威远武馆的晨露比往日更重些,沾在演武场的青石地上,映出弟子们练拳的影子。李源站在廊下,看着赵老英雄被马铁柱小心翼翼地扶着走来——老人的棉袍比上月又厚了一层,可还是止不住地发颤,每走三步就要停下咳一阵,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,帕子上总带着点掩不住的暗红。
“阿源……”赵老英雄摆了摆手,示意马铁柱退下,自己扶着廊柱喘了半天才站稳,“去我那屋,有东西给你。”
李源赶紧上前搀住他,指尖触到老人手腕的刹那,心猛地一沉——那脉息弱得像风中残烛,跳三下顿一下,气血衰败得如同深秋的枯草,连他以《食仙经》催发的百宝汤,也只能勉强吊着最后一丝生机。
书房的檀木柜上,摆着威远武馆创馆时的牌匾拓片,边角都磨卷了。赵老英雄从柜底拖出个樟木箱子,铜锁上锈迹斑斑,钥匙插进锁孔时,“咔哒”响了三声才打开。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泛黄的纸——地契、房契、弟子名册,最底下压着块黑铁令牌,刻着“威远”二字,边缘被得发亮。
“道光二十年,我爹在这县城西头搭了三间草棚,就叫威远武馆。”老人拿起令牌,颤巍巍地塞进李源手里,“那会儿兵荒马乱,他说练拳不是为了打打杀杀,是为了让老百姓能护住自个儿的家。传到我手里,整整五十年了……”
他咳嗽着笑起来,眼里却泛起潮意:“我没儿子,弟子里就数你最合我心意。这武馆,还有这些娃子,往后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李源握紧令牌,铁牌冰凉的温度顺着掌心往心里钻:“师父放心,我定会守好武馆。”
“守好武馆,不光是守着这院子。”赵老英雄突然抓住他的手,力气大得不像个垂危的人,“你本事大,能跟修仙者打交道,将来肯定要往高处走。但阿源你记住,飞得再高,也别忘了脚底下的土——你是吃着县城的米、喝着青江水长大的,这世俗的根,不能断!”
他指着窗外飘起的炊烟:“那些修士看不起凡俗,可他们穿的布、吃的菜,哪一样不是凡俗人种出来、织出来的?你的武道,不就是从锅碗瓢盆里悟出来的道?别学他们,眼睛长在头顶上。”
李源喉头哽着,说不出话,只能重重点头。
三日后卯时,赵老英雄在睡梦中去了。临终前,他枕着的枕头下,还压着本翻烂了的《养气拳谱》。
李源以馆主身份操办葬礼,青州八县的武馆都派人来了,连烈阳武馆的王烈都拄着拐杖来磕了三个头。出殡那天,县城里半条街的百姓都站在路边送行,有当年被赵老英雄救过的,有送过菜的,哭着喊“赵老英雄走好”,声音震得槐树叶簌簌往下掉。
葬礼后第三日,李源在演武场立了块石碑,刻着“饮水思源”西个大字。三百多名弟子列队站在碑前,看着新馆主一身素衣,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。
“从今日起,威远武馆立三条规矩,刻在碑后,代代相传。”李源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第一条,凡入馆弟子,先学三月药膳。”他让人抬来十口大缸,里面泡着赤血米、黄芪、当归,“每日辰时熬养气粥,卯时炖补气血汤。气血不足者,先补气血;经脉不通者,先学推拿。根基打不牢,就算能耍几套花拳绣腿,也不准碰馆里的高阶拳谱。”
台下的马铁柱挠了挠头,却第一个喊道:“弟子遵令!”他这三个月跟着李源喝药膳,明显感觉拳力涨了不少,自然信服。
“第二条,练拳先识经络。”李源让人分发小册子,上面是他亲手画的经络图,十二经脉用红笔标了,易淤堵的穴位旁还画着小人推拿的姿势,“我把《经络浅释》和拳谱掺在了一起,练‘烈阳拳’要先按揉合谷穴,练‘混元掌’要疏通足三里。谁要是图省事跳过这步,首接逐出师门——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因气血逆行残废的弟子。”
这话一出,弟子们都肃然起敬。他们见过练拳练坏了身子的,知道馆主是真心为他们好。
“第三条,核心弟子随我学‘气血导引术’。”李源看向马铁柱等二十个资质最好的,“这是我从《基础吐纳法》里改的,没了引灵气的法子,只留着气血周天的路子。别觉得不如修仙法厉害,”他笑了笑,“把气血练到极致,先天境不是难事。”
《科学地仙》— 勿语风流 著。本章节 第38章 武馆之托,传承之责,烟火铸根基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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