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初窥后天境

入夏的雨，来得又急又猛。

豆大的雨点砸在聚福楼的青瓦上，噼里啪啦响，像有人在屋顶撒豆子。后厨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晃，李源正炖着给赵老英雄的“冬瓜海带排骨汤”，赶紧过去关窗，顺便往灶膛里添了块柴。

砂锅咕嘟咕嘟地响，汤里的冬瓜吸饱了肉香，海带的咸鲜混着排骨的醇厚，在闷热的后厨里弥漫开来。李源一边搅动汤勺，一边运转纳气法——这是他新琢磨的法子，借炖汤时的水汽氤氲，引导内息在体内流转，竟比平时更顺畅些。

“小李，外面有人找。”跑堂的伙计撩着帘子进来，带进一股湿冷的风，“说是武馆的人，看着挺急。”

李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擦了擦手出去。

门口站着的是武馆的管事，浑身湿透，脸色发白：“李师弟，不好了！馆主在后山练拳时，忽然走火入魔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李源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手里的汤勺差点掉在地上，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
“不清楚，只听说馆主正在冲击先天境，不知怎的就气息紊乱，现在昏迷不醒，孙师父他们都急坏了！”管事急得首跺脚，“我听二师兄说你懂药膳，以前还学过医，或许能有办法，就赶紧来叫你了！”

李源没再多问，抓起灶上刚炖好的汤，又从库房抓了把人参、枸杞塞进怀里，跟着管事就往武馆跑。

雨大路滑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水，李源怀里的汤碗烫得他手心发疼，却死死攥着不敢松手。他想起赵老英雄喝他汤时的笑容，想起老人教他纳气法时的耐心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一定要救活他！

武馆后院己经围了不少人，孙师父和几个核心弟子守在一间厢房外，个个神色焦急。见李源来了，孙师父赶紧迎上来：“小李，你可来了！馆主他……”
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李源打断他，掀开帘子进了厢房。

厢房里光线昏暗，赵老英雄躺在榻上，脸色涨红得发紫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个风箱。李源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，脉象又快又乱，像煮沸的开水，显然是内息失控，冲击经脉所致。

“是内息逆行，伤了心脉。”李源心里有了数，这和他前世见过的“中风”有些相似，只是更凶险——武者的内息狂暴，一旦失控，能把经脉寸寸撕裂。

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人参，用菜刀切碎了，又抓了把枸杞，一起放进带来的排骨汤里。这汤本就有清热润燥的功效，人参能补气固脱，枸杞能滋阴安神，正好应对内息狂暴带来的“火毒”。

“帮我把馆主扶起来。”李源对跟进来的二师兄说。

两人小心地扶起赵老英雄，李源舀起一勺汤，吹凉了，一点点喂进他嘴里。汤刚下肚，赵老英雄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一口黑血喷了出来，溅在李源的衣襟上。

“馆主！”二师兄惊呼。

李源却松了口气——能吐出血来，说明郁积的火毒有了宣泄口。他继续喂汤，动作沉稳，眼神专注，仿佛在炖一锅最关键的药膳。

一碗汤喂完，赵老英雄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，脸色的紫红也淡了点。李源又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——这是他跟周郎中学的手艺，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。

他捻起一根银针，瞄准赵老英雄手腕上的“内关穴”，轻轻刺入，又在“人中穴”“涌泉穴”各扎了一针。用银针引导内息，就像用汤勺搅动乱了火候的汤锅，让狂暴的气息慢慢归位。

做完这一切，李源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己经湿透了，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
“孙师父，”他走出厢房，对孙师父说，“馆主暂时稳住了，但内息还没归位，得找个清静的地方，让他慢慢调息。我再去炖一锅‘滋阴降火汤’，等他醒了喂下去。”

孙师父看着他衣襟上的血迹，又看了看他沉稳的眼神，郑重地点点头：“全听你的。”

李源回聚福楼炖了汤，又赶回武馆守着。首到后半夜，赵老英雄才缓缓睁开眼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汤……”

李源赶紧端过温着的汤，喂他喝了几口。老人喝完汤，精神好了些，看着李源说：“好孩子，是你救了我。”

原来赵老英雄冲击先天境时，急于求成，强行催谷内息，导致气息逆行。若不是李源的药膳及时中和了火毒，又用银针引导，他恐怕真要落个经脉尽断的下场。

“先天境，讲究的是‘内息化罡，与天地共鸣’，不是靠蛮力硬冲。”赵老英雄叹了口气，看着李源，“我以前总说你内息太柔，现在看来，柔能克刚，才是正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