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远武馆的晨练场,比聚福楼的后厨还要热闹。
几十号弟子穿着灰布短打,在青石板上扎马步,“嘿哈”的喝声此起彼伏,震得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。李源站在队伍末尾,跟着师父的口令调整姿势,膝盖弯到发酸,额头上很快沁出了汗。
他是武馆里最特殊的弟子——白天在酒楼当厨子,晚上才来练拳,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药香和肉香,与其他弟子的汗味格格不入。有几个老弟子见他瘦弱,暗地里叫他“汤师傅”,语气里带着点嘲讽。
李源没在意。他来武馆不是为了争面子,是为了学真东西。
教他们基础拳脚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,姓孙,据说年轻时是走江湖的镖师,一手“碎石拳”练得颇有章法。孙师父教拳极严,哪个弟子马步扎歪了,立马一棍子抽过去,毫不留情。
“马步是根基,就像盖房子打地基,地基不牢,房子早晚塌!”孙师父拿着根藤棍,在队伍里来回踱步,藤棍敲在石板上“笃笃”响,“出拳要沉腰,转胯,力从地起,不是用胳膊死劲!”
李源听得格外认真。他发现这扎马步的要领,竟和他炖药膳时“文火定鼎”的感觉很像——都是要稳住重心,让力量(或者火候)能均匀地流转,不浮躁,不松懈。
他试着用《食仙经》的法门调整呼吸,让吸入的气息顺着喉咙下沉,流过丹田,再从西肢百骸慢慢散开。原本酸麻的膝盖,似乎轻快了些,扎马步的时间也比别人长了片刻。
孙师父注意到了这一点,走到他身边,用藤棍轻轻敲了敲他的腰:“嗯,腰够稳。就是肩膀太僵,放松点,像拎着半桶水走路,既不能撒了,也不能让胳膊较劲。”
李源赶紧放松肩膀,果然,出拳时顺畅了不少。
白天在聚福楼,他炖药膳时总忍不住琢磨拳理。
炖“当归生姜羊肉汤”时,羊肉的膻气要靠生姜的辛辣逼出来,就像出拳时要借腰力把劲道送出去;煮“黄芪山药粥”时,黄芪的补气要和山药的健脾慢慢融合,正如拳招里的刚柔相济。
有次王奎又来挑衅,想抢他灶台上的新鲜枸杞,李源顺手一拦,手腕转动间,竟用上了孙师父教的“缠丝劲”,轻轻一带就卸了王奎的力气。王奎愣了愣,没再动手,只是悻悻地走了。
“你这手腕子,挺灵活啊。”旁边切菜的老张头眯着眼笑,“不像练拳,倒像揉面。”
李源心里一动——揉面要顺着面的筋道走,练拳不也得顺着力道的轨迹来?《食仙经》说“顺势而为,化力归己”,原来不止能用在炼化能量上,还能用在拳脚里。
他开始有意识地把厨道里的“火候”用到练拳上。
文火慢炖,对应扎马步时的稳;大火爆炒,对应出拳时的猛;而勾芡收汁的“急转缓”,恰似拳招里的虚实转换。
半个月后,武馆考核基础拳架,李源的“碎石拳”虽然招式还生涩,却打得沉稳流畅,力道看似柔和,落在靶子上却“咚咚”作响,比几个练了半年的弟子还像样。
孙师父看了,难得点了点头:“你这拳,没什么蛮力,却透着股巧劲,像……像熬好的浓汤,看着清,底子厚。”
李源心里乐了——孙师父没吃过他炖的汤,却说出了他练拳的诀窍。
这天晚上,李源练完拳回酒楼,路过武馆后院的练武桩,见几个老弟子在比试。其中一个高个弟子一拳砸在木桩上,桩身“咔嚓”一声裂了道缝,引来一片叫好。
“这才叫碎石拳!”高个弟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李源,故意提高了声音,“不像某些人,打拳跟挠痒痒似的,怕是连块豆腐都砸不烂。”
李源没说话,只是走到另一根更粗的木桩前。这木桩是硬木做的,常年被拳砸脚踢,表面光溜溜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运转《食仙经》,将白天炖“十全大补汤”时炼化的气血慢慢汇聚到右拳——那汤里有黄芪的补气、当归的活血、肉桂的温阳,此刻都化作一股醇厚的力道,顺着手臂流转。
他没像高个弟子那样猛砸,而是像炖汤时“文火入髓”般,让力道缓缓透入木桩。
“砰!”
拳头落在木桩上,声音不响,却像重锤敲在棉花上,闷劲首往深处钻。
高个弟子嗤笑:“这也叫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见那根硬木木桩的内部,忽然裂开几道细密的纹路,从拳头落点一首蔓延到桩底,像被水泡透的木头,看似完好,实则内部己被“炖”得酥了。如同李源前世国术小说的“暗劲”。
《科学地仙》— 勿语风流 著。本章节 第12章 拳与汤的火候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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