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含羞自荐，演技入骨
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，沈府的后花园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。

沈清婉和沈清瑶正坐在石亭中，两人眼底都布满了血丝，显然昨夜都是彻夜未眠。沈清婉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素帕，而沈清瑶则烦躁地绞着腰间的流苏，两人相对无言，却又都在暗自蓄力，准备在三日后的“大审”中抢下那个必死的名额。

“大姐，二姐。”

沈清辞穿了一身极少上身的浅桃红百褶如意月裙，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娇柔，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枝头海棠。她步履轻盈地走进石亭，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，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，而是双膝一弯，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。

“清辞！你这是做什么？”沈清婉吓了一跳，连忙起身去扶，“快起来，地上凉。”

“三妹，你这是演哪出戏呢？”沈清瑶也顾不得愁眉不展了，瞪大了眼睛去拉她的胳膊，“咱家现在己经够乱了，你别跟着添乱。”

然而，沈清辞却像是落地生根了一般，任凭两位姐姐如何拉扯，她只是死死地伏在地上，额头轻触手背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，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软糯和……羞涩。

“妹妹今日，是来求两位姐姐成全的。”

沈清辞缓缓抬起头，平日里那双总是沉静如水、只顾着分辨药草的眸子，此时却像是浸了水的黑玛瑙，盈盈闪烁。她半垂着眼帘，贝齿轻咬下唇，脸颊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绯红。

“妹妹自幼随师父在外学医，其实……其实曾与侯爷有过一面之缘。”沈清辞撒起谎来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，语速极快却咬字清晰，“那年山间雪大，侯爷纵马而过，那般英姿勃发，早己……早己刻在了妹妹心里。如今侯府来提亲，妹妹觉得，这就是天意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，一副少女怀春的娇态：“妹妹对他，早己日思夜想，茶饭不思。两位姐姐若真的心疼妹妹，便莫要再争了，让妹妹去圆了这桩心愿吧。”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沈清婉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，她看着这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小妹妹，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在她记忆里，三妹是最理智不过的人，哪怕沈文山克扣了她的月钱，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在药庐里捣药，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“杀神”如此失态？

而沈清瑶则更是一脸狐疑。她活了两辈子，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？前世三妹在侯府外围守着药庐，那是何等的清高孤傲，怎么这辈子突然变成了一个恋爱脑的怀春少女？
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？”沈清瑶眯起眼睛，狐疑地打量着沈清辞。

“妹妹倾慕侯爷己久，”沈清辞像是豁出去了一般，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泪花，“求姐姐成全！”

“成全你个头！”

沈清瑶毕竟是三姐妹里性子最急、也最不讲规矩的一个。她猛地弯腰，一把揪住了沈清辞圆润的耳垂，微微用力往上一提。

“哎哟！二姐轻点……”沈清辞吃痛，眼泪这下是真的出来了，可怜兮兮地仰着脸。

“沈清辞，你给我老实交代！”沈清瑶压低声音，恶狠狠地在桌上拍了一记，“你打的什么鬼主意？你当你是大姐那种没见过世面的，还是当我是三岁小孩？还‘一面之缘’，还‘日思夜想’？你每天在那烂药罐子里闻的味道比吃的米都多，你什么时候有心思去想男人了？”

沈清婉也在一旁皱紧了眉头，虽然没有动手，但眼神中满是探究：“清辞，侯府不是什么好去处。你若是因为心疼我和你二姐，想替我们挡刀，那这戏演得可就太过了。”

沈清辞被揪着耳朵，疼得歪着头。她知道，在两个同样有着“未来记忆”的人面前，这种拙劣的借口瞒不了多久。

她原本的计划是想利用这种方式，在沈文山面前演一出“两姐推诿，小妹自荐”的戏码，好让沈文山觉得她是心甘情愿、且容易控制的，从而顺利拿走婚约。

可她低估了姐姐们对她的了解，也低估了重生者对于“替死”二字的敏感。

沈清辞看着沈清瑶那张写满了“不信”的俏脸，又看了看沈清婉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，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
她忽然收敛了那副羞涩的表情。

即便耳朵还被沈清瑶揪着，她的眼神却在瞬间沉了下来，透出一种让两位姐姐感到陌生、甚至有些战栗的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