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姐妹重逢，药理背后的阴影

镇北侯府的格局在沈清辞的铁腕封锁下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
对外，是“侯爷旧疾复发，命在旦夕”的恐慌；对内，在玉辉院那重重垂下的帷幔后，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救赎。

为了替顾北辰拔除渗入骨髓的“忘忧”余毒，沈清辞几乎将自己关在了药房里。她每日亲自守着那尊三足青铜药鼎，文火慢炖，药汁沸腾时散发出的苦涩味道，混合着金针排毒时的血腥气，成了这半个月来玉辉院主旋律。

顾北辰的恢复比沈清辞预想中要快。那种常年在杀伐中淬炼出的体魄，在毒素消退后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。原本赤红的眸子彻底归于深邃，虽然面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，但那双握剑的手，己不再微微颤抖。

“今日的药，加了两钱雪上一枝蒿。”沈清辞将白瓷碗递给靠在榻上的顾北辰，语气平淡，“那毒性烈，入喉如火烧，侯爷忍着点。”

顾北辰接过药碗，仰头一饮而尽，眉头都不曾皱一下。他看着沈清辞那双因为彻夜研磨药粉而指尖泛红的手，声音低沉：“这苦，本侯受得住。只要能清醒地看那毒蛇作乱，这点火烧算什么。”

正说着，碧桃神色匆匆地跑进外间，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：“小姐！沈家二小姐来了，说是给您送些家乡的蜜饯和新制的冬衣。”

沈清辞握着针包的手猛地一紧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抹真实的笑意。

“二姐来了？快，快请进来！”

沈清瑶是一路风风火火进来的。

她今日穿了一身错银撒花的利落短袄，腰间别着一条赤红长鞭，还没进屋，那股子独属于江湖气的英飒便冲散了玉辉院的沉闷。

“清辞！”沈清瑶一进内室，便不由分说地拉起沈清辞的手，转着圈地上下打量。见自家小妹虽然消瘦了些，但眼神清亮，步履扎实，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。

“你这死丫头，嫁进来就跟断了线的纸鸢似的，也没个准信儿。那顾北辰发病时没伤着你吧？”沈清瑶压低声音，余光瞥向隔着一道屏风的里间，神色戒备。

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背，安抚道：“二姐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她将沈清瑶领到临窗的罗汉榻坐下，摒退了左右，亲自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递过去。姐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西周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
沈清瑶呷了一口茶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她凑近沈清辞的耳畔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：“你上次托我查的事情，我动用了沈家暗卫和江湖上的门路，终于摸到了那条泥鳅的尾巴。”

沈清辞呼吸微促：“陆氏背后到底是谁？”

“陆姨娘这些年做得极其隐秘。她每隔半月，必会去城外的清虚观为老侯爷‘诵经祈福’。府里的管家婆子都夸她情深义重，可我蹲守了整整两回，终于发现她每次去清虚观，并不是为了拜神。”

沈清瑶的神色冷若冰霜，一字一句话语如冰珠落地：

“她每次都会在观后的竹林精舍，见一个乔装改扮的同龄男子。那人极其警惕，每次都换不同的马车。但我留了个心眼，让暗卫一路跟着那人的马车回了城，最后亲眼看见他进了太医院的后门。”

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太医院的人？”

“不错。”沈清瑶握紧了手中的茶杯，指尖用力到发青，“那人摘了斗篷，我的人认得那张脸——是当今太医院里专门负责皇室滋补方剂的赵太医，赵秉义。”

赵秉义。

这个名字一出，沈清辞只觉得一股极寒的凉气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。

当年老侯爷病重，宫里派来的会诊太医里，确实有这位赵大人。而且，据沈清辞前两世的模糊记忆，这位赵太医在不久后的一场内宫变动中，平步青云，最后竟坐到了院使的位置。

“太医院的人，竟然和侯府的姨娘私下暗通款曲，甚至合谋下毒……”沈清辞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抹洞若观火的狠辣。

这不是简单的私情，更不是简单的谋财害命。太医手里握着的是天下最精密的毒理，而陆氏手里握着的是进入侯府每一个角落的钥匙。

“清辞，这件事牵扯太深了。”沈清瑶担忧地看着妹妹，“那赵太医背后若没个泼天的主使，他敢对镇北侯府下手？这不仅是要顾北辰的命，这是要让顾家军群龙无首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