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,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顾北辰那双原本因为余毒清退而略显清明的眼眸,在听完沈清辞的话后,迅速被一层冰寒彻骨的阴霾所笼罩。他猛地睁开眼,死死地盯着沈清辞,那目光利如鹰隼,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,看清她魂灵深处的每一分算计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一字一顿,嗓音嘶哑得厉害,“你说我父亲的死……还有母亲的病,全都是因为她?”
沈清辞没有被他的威压吓退。她稳稳地站在那一地狼藉之中,月白色的寝衣上沾染了点点墨痕,像是在雪地里开出的寒梅。
“侯爷,这不是臣女的凭空臆测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惊雷,“陆婉娘,本是京城百草堂陆家的女儿。十年前陆家因假药案入狱,她作为罪臣之女入府,本就是带着泼天的恨意。您去查查厨房近三年的采买,苏叶与紫苏一字之差,便是锁魂的引子;再看老夫人房里的熏香,那是慢性的鸩酒。这些东西拆开看都是滋补佳品,合在一起,便是要了顾家满门的命!”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!”
顾北辰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挥起右拳,狠狠砸在摇摇欲坠的紫檀书案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本就开裂的案几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顾北辰的手背瞬间崩开了几道血口,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滴落在沈清辞刚才拿出的账册副本上。
他恨,恨自己戎马一生,能识破敌军千万种诡计,却在这方寸之地的后宅里,成了他人手中的玩物;他更恨,恨自己这五年来不仅认贼作父般宠信那个女人,还因为所谓的“发病”而疏远了唯一的至亲。
“侯爷,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。”
一只微凉、纤细却异常稳固的手,轻轻按在了顾北辰鲜血淋漓的拳头上。
沈清辞半蹲在他身前,仰头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:“敌在暗,我在明。陆思婉潜伏十年,这张网织得密不透风。您现在若是冲出去杀了她,不仅会背上残杀妾室、暴戾无道的名声,更会惊动她背后那个真正递刀子的人。届时,老夫人的命、您的名声,还有这镇北侯府的百年基业,都将毁于一旦。”
顾北辰低头看着她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、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被他冷落了一个多月的新婚妻子。
她未施粉黛,几缕碎发垂在鬓边,显得有些狼狈,可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像是一汪照彻人心底的寒泉。在那里面,没有他常见的畏惧、谄媚或贪婪,只有一种与他并肩作战的凛冽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顾北辰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他反手扣住沈清辞那只按在他手背上的手,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视线。
“沈清辞,你大可以置身事外。等我彻底疯了、死了,你带着沈家的嫁妆和那封和离书,依旧是京城贵女。何必为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夫君,去招惹那种随时能索命的毒蛇?”
沈清辞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“侯爷觉得,臣女是为了什么?”她没有挣脱他的手,反而借力向前凑近了一分,两人呼吸交缠,“是为了这侯府夫人的权柄?还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恩宠?”
她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抹深重的戾气。
“我不帮您,是因为我也在救自己。陆思婉的网里,不仅有顾家,还有每一个踏入这侯府的无辜之人。前两世……不,是我的首觉告诉我,若不破局,沈家也会成为这毒网下的祭品。”
沈清辞定定地看着顾北辰,语气中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:“更何况,我师承胡青岩。我师门规矩:医者,见毒不解,见冤不平,便不配拿那一袋金针。顾北辰,你的命既然是我救回来的,那便是我的药。在我不准你死之前,谁也别想动你分毫。”
顾北辰看着她,胸中那股躁郁的毒火,竟然真的被她这番狂妄至极的话给生生压了下去。
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中更有趣,也更狠辣。
“计划呢?”顾北辰松开了手,眼神恢复了主帅该有的冷静与肃杀,“你想让本侯怎么做?”
沈清辞站起身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寝衣,眼神中透出一抹算计。
“陆思婉现在最怕的,不是您杀了她,而是您‘清醒’过来。所以,咱们得给她演一出‘大厦将倾’的好戏。”
《三世医心:镇北侯的替嫁娇医》— 假装在沉默 著。本章节 第33章 共谋深渊,此心何归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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