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,镇北侯府原本沉寂在浓重的墨色中,却被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彻底惊碎。
“滚!都给本侯滚出去!”
书房的方向传来如困兽般的低吼,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门窗的闷响。巡夜的府兵面面相觑,却无一人敢上前。在这侯府待久了的人都知道,侯爷这“头风”发作起来,便如修罗附体,见血方休。
管家连滚带爬地穿过长廊,额头上全是冷汗:“快!去请陆姨娘!不,陆姨娘那儿还没动静……快,去玉辉院请夫人!”
当沈清辞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,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翻身而起。没有半点慌乱,她反手披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,抓起早己准备好的沉香木药箱,眼神冷冽如刃。
“走。”
她只对惊魂未定的碧桃说了一个字。
书房外的回廊里,几个小厮正互相搀扶着退出来,其中一个被打中了肩膀,骨头似乎都裂了,疼得脸色惨白。
沈清辞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檀木大门,一股浓烈的、带着血腥气的燥郁气息扑面而来。
满地狼藉。
名贵的端砚被砸成了数块,古籍孤本散落在被墨汁染黑的水渍里。而那个立于大齐权力巅峰的男人,此刻正撑在巨大的书案边缘,脊背绷得像一张即将折断的强弓。
顾北辰那一身玄色的中衣己经散开,露出精壮却布满汗水的胸膛。他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狰狞跳动,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他的双手死死抠住案几,坚硬的红木竟然被他的指甲生生抠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。
“出去……”
他听到脚步声,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警告,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杀气。他体内的“忘忧”之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像是千万只毒虫在啃食他的髓鞘,让他恨不得拔剑自刎,或者毁掉眼前看到的一切。
沈清辞没有停步。
她踩过一地碎瓷,绣鞋在墨迹中留下了一个个淡影。
“侯爷,您看清楚,我是谁。”她的声音平稳、清冷,像是一股从极北之地吹来的雪意,竟生生切开了那股粘稠的戾气。
“找死!”
顾北辰猛地抬头,右手猛然挥出,带起一阵劲风,首冲沈清辞的咽喉。那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本能,哪怕神志不清,这一击也足以让普通人命丧当场。
沈清辞不退反进,在那掌风袭来的瞬间,纤细的身形诡异地一折,手腕如游鱼般探出,五指精准地扣住了顾北辰颤抖的脉门。
“呃——!”
顾北辰闷哼一声,浑身的力气在被扣住脉门的一瞬莫名一散。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霸道、却又带着丝丝凉意的内劲顺着手腕钻进了他的经脉。
“放手……”
他反手将沈清辞压在满是墨迹的书案上,双臂铁钳般箍住她的肩膀,将她死死抵住。两人离得极近,沈清辞甚至能从他那赤红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。
“顾北辰,睁开眼。”
沈清辞被撞得后背生疼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左手按住他的胸口,感受着那里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,右手迅速从袖中滑出一枚早己准备好的金针。
“陆思婉给你的那些香,是引子。现在的痛,是毒发。”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,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你若现在杀了我,明日大齐的镇北侯府,就只剩一具发疯的尸体。”
或许是“陆思婉”三个字触动了什么,顾北辰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趁着他那一瞬的失神,沈清辞手中的金针化作一道微芒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顾北辰头顶的“天窍穴”。
那是死穴,亦是生穴。
顾北辰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,随即,那双原本赤红的双眼竟奇迹般地涣散了一瞬。
沈清辞没有停手,第二针、第三针接踵而至,分别封住了他周身最躁动的大穴。
“唔……”
顾北辰原本紧绷如铁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。他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整个人沉重地压在沈清辞身上。男人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处,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凉的肌肤上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。
沈清辞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却伸出手,一下又一下,轻缓地拍打着他的后背。
“别怕,药在这里。”
她从药箱里取出那枚凝聚了她这一个月心血的“清灵散”,就着案上一杯早己冰凉的残茶,强行喂入了他的口中。
《三世医心:镇北侯的替嫁娇医》— 假装在沉默 著。本章节 第30章 困兽之斗,针定乾坤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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