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辉院内,药香与花香交织,本应是宁静的午后,却因不速之客的到来添了几分紧绷感。
陆思婉今日穿得格外素净,一袭月影青的素绒褙子,手里挽着一个沉香木制的雕花食盒,行走间裙摆不动,像极了这府里最懂规矩、也最温婉的掌家姨娘。她那双含情目扫过院中晾晒的草药,心头的疑虑却如杂草般疯长。
这些日子,沈清辞太安静了。
没有新妇入府的下马威,没有正室争权的步步紧逼,她甚至连府中采买的账本瞧都没瞧一眼,整日里不是在松鹤堂守着那个快要断气的老太婆,就是在玉辉院里摆弄这些瓶瓶罐罐。
“夫人,这几日操劳,瞧着人都清减了不少。”陆思婉推门而入,笑得如春风拂面,声音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沈清辞手中的银针。
沈清辞正坐在窗边,指尖捻着几片红花,闻言抬头,面上挂着一抹极其温和、甚至有些疏离的微笑:“陆姨娘有心了。老夫人病情有了起色,我这做儿媳的,累些也是应当。”
“正是这个理。”陆思婉将食盒搁在桌上,亲手端出一碗晶莹剔透、冒着丝丝寒气的银耳羹,“这是妾身亲自在小厨房盯着炖了三个时辰的,加了雪梨与百年陈皮,最是滋阴润肺。夫人忙着给老夫人调理,也该顾念着自己的身子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碗银耳羹。汤汁浓稠,银耳软糯,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红得滴血的枸杞,香气清甜,没有半分异味。
陆思婉的眼神紧紧锁在沈清辞脸上,那期待的神情里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迫。
沈清辞抿唇一笑,毫不避讳地端起碗,用调羹轻轻搅动,随后在陆思婉的注视下,稳稳地喝下了一大口。
“清甜入喉,陆姨娘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沈清辞放下碗,眼底是一片清澈的笑意。
陆思婉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快了几分,笑容也真切了些:“夫人喜欢就好。那妾身就不叨扰夫人歇息了,改日再来陪夫人说话。”
待那抹月影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,碧桃一个箭步冲上前,脸色惨白地夺下那碗羹,手都在发抖:“小姐!您怎么能喝她的东西?这府里谁不知道她那点心思,万一……万一里面下了药,这可是在咱玉辉院,出了事都说不清啊!”
沈清辞原本温和的神色在瞬间撤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碧桃感到陌生的冷静与锐利。
她迅速起身,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空置的青瓷小瓶,将剩下的银耳羹小心翼翼地倒入其中,封好蜡印。
“小姐?”碧桃惊疑不定。
“这一口,咽不下去,但我必须‘喝’给看。”沈清辞用帕子用力擦拭着唇角,仿佛要擦去某种无形的污垢,“我不喝,她便会觉得我不上钩,会用更卑劣、更隐秘的法子来试探。只有接了她的招,她才会觉得我依旧在她能掌控的局里。”
她拿起刚才剩下的半块银耳,指尖微微揉捻,放在鼻尖轻嗅。
“小姐,真有毒?”
“不,陆思婉还没蠢到在大婚初期就在食物里下剧毒。这碗羹里没有致命的东西,但却多了一味不该有的药——‘苦地参’。”沈清辞将瓷瓶收好,目光投向窗外陆思婉离去的方向,“这一味药,若是常人吃了,不过是微苦利尿。但若是长年累月地吃,再加上我给老夫人用的那些药引……那就是能让人心血衰竭的慢药。”
沈清辞转过身,对碧桃淡淡道:“去,把那碗剩下的倒在花盆深处。这一口,足够我验出她背后那个药铺里到底藏了多少陈年的毒计,也足够我弄清楚,顾北辰身上的毒,到底是谁在‘悉心照料’。”
她看向自己指尖残留的银耳羹残渍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在这场博弈里,陆思婉以为她是撒饵的人。
却不知道,沈清辞才是那个以身为饵,却能把钩线咬断、反将对方拖入深渊的医者。
“这一口羹,我不白喝。”沈清辞低声呢喃,“陆姨娘,往后的‘利息’,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。”
《三世医心:镇北侯的替嫁娇医》— 假装在沉默 著。本章节 第25章 蜜饯砒霜,一饮知机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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