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鹤堂,人如其名,院内古松虬结,透着一股肃穆凋零的死气。
沈清辞尚未踏入主屋,一股浓郁得近乎发苦的药味便扑面而来,其中还夹杂着经年累月不散的檀香与一种淡淡的、腐朽的衰败气息。
“站住。”
守在门前的刘嬷嬷跨出一步,那一身褐色的暗花缎面褙子穿得严丝合缝,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,眼神如刀子般在沈清辞那身素净的月白裙摆上刮过。
“老夫人说了,她这身子骨见不得风,更见不得生人。三小姐既然请过安了,心意领了,便请回吧。这侯府的规矩,新媳妇入府三天是不出院子的,您这急吼吼地跑过来,怕是不合礼数。”
刘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,在府里地位超然,哪怕是顾北辰见了也要给三分薄面。此时她堵在门口,身后的几个粗使丫鬟也应声围了上来,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。
沈清辞神色不动,甚至连眼波都没颤一下。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明黄色的锦囊,锦囊一角露出了几枚颤巍巍、闪着寒光的银针尾部。
“嬷嬷教训得是。但这规矩是给活人定的,救命的事,却等不得三天。”沈清辞抬起头,目光清冷而笃定,“昨日万寿节,皇后娘娘召臣女偏殿觐见。娘娘忧心老夫人宿疾,特许臣女入府后即刻为老夫人看诊。怎么,刘嬷嬷是要替老夫人,挡了这御笔亲点的恩典吗?”
她刻意咬重了“皇后娘娘”西个字。
刘嬷嬷的脸色猛地一变。她虽然常年守在深院,却也知道万寿节那天沈家三小姐出尽了风头。若是旁人说这话,她只当是吹嘘,可沈清辞手里那银针包,隐约透着一股子名家才有的沉稳劲儿。
再加上那“御赐免死令”的名头压着,刘嬷嬷迟疑了片刻,终于侧开了身,语气却依旧生硬:“既然是娘娘的意思,老奴不敢拦。只是老夫人这病……京城里的太医都瞧了个遍,三小姐还是莫要抱太大期望,免得收不了场。”
沈清辞没有理会这暗含威胁的软钉子,领着碧桃径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。
内室的光线极暗,唯有东南角燃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沈清辞屏退了众人,只留碧桃在旁掌灯。当她掀开那层层叠叠的青纱帐时,心头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。
床上的老人瘦得惊人,那宽大的锦被盖在身上,竟然连一点起伏都瞧不见。老夫人那张曾经威严的脸庞,此刻像是干枯的橘子皮,由于常年瘫痪,半边脸颊有些歪斜,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感觉到光亮时,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死死地盯住了沈清辞。
那是求生者最后的一点火星。
“老夫人,得罪了。”
沈清辞轻声开口,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细雨。她没有急着下针,而是先伸出指尖,轻轻按压了老夫人僵硬的虎口,随后才将三指稳稳地搭在了那截枯细如柴的腕脉上。
碧桃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,只觉得屋子里的寂静压得人耳朵发疼。
一息,两息……一刻钟过去了。
沈清辞的眉头从最初的微蹙,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奇怪。” 她在心底暗付。
老夫人的脉象确实是中风后的“偏枯”之症,脉沉而涩,气血瘀滞。可就在这滞涩的脉息深处,竟然藏着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又异常亢奋的跳动。
就像是一截己经腐烂的朽木中心,被人强行埋进了一颗疯狂生长的毒种。
“这不是单纯的中风。”
沈清辞眸色一寒。她俯下身,鼻尖在老夫人枕边的发髻处嗅了嗅。那里有一股极淡的草药香,似乎是常年服用的保命丸药,可在那草木清香中,却混着一丝极其隐秘的腥甜。
这种味道……她在师父胡青岩的“禁毒录”里见过。
“血见愁。”
沈清辞猛地首起身,眼底掠过一抹惊怒。这种药极其阴损,它能让人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,身体却一日日僵硬如石,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中风瘫痪。可中毒者不仅要忍受身体无法动弹的痛苦,还要日夜感受体内经脉如万蚁啃食般的骚痒与刺痛。
更可怕的是,这种药会加速消耗病人的精元,让老人看起来像是自然衰老而死,纵然是太医,也只会诊断为“寿数己尽,油尽灯枯”。
是谁?
是陆思婉,还是这侯府里隐藏得更深的人?他们竟然对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下这种毒!
《三世医心:镇北侯的替嫁娇医》— 假装在沉默 著。本章节 第19章 松鹤堂内,针锋相对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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