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解法

顾安依言凝神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自丹田深处轰然迸发。

红黑色的魔气翻涌如潮，顺着经脉缠上西肢百骸，周身霎时萦绕着一股森然的戾气，仿佛连周遭的云雾都被染得暗沉了几分。

与此同时，顾安额头正中亮起一点白金色的星芒，光晕迅速扩散开来，圣洁的光辉穿透魔气，如破晓的晨光般澄澈，两种力量在他体表激烈碰撞，却又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平衡，红黑与白金交织缠绕，映得他眉眼半明半暗，煞是奇异。

“朝我打过来，放心打，用力打。”青年看着眼前的人，轻飘飘地说道。

“前辈小心！”

顾安低喝一声，不敢有丝毫保留，掌风裹挟着魔功的霸道与圣功的锐捷，朝着青年狠狠拍去。

劲风呼啸而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碎石，首逼青年面门。

可就在掌风即将触及青年衣襟的刹那，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浮现。

只听“嗡”的一声轻响，顾安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如泥牛入海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
他猛地蹙眉，运力再催，魔气与圣力疯狂涌动，攻势愈发凌厉，可那道屏障却坚如磐石，任凭他如何发力，都纹丝不动。

顾安收掌踉跄后退半步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看向青年的目光里满是震惊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道屏障并非依靠强横的灵力硬抗，而是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，无声无息间，便将他的攻击尽数消解。

青年依旧斜倚在古木上，手里把玩着那只古朴酒壶，眉眼间笑意未减，甚至还对着他举了举杯：“力道尚可，就是两股力量的融合太生涩，像块半生不熟的疙瘩，硌得慌。”

顾安脸上一热，拱手道：“弟子愚钝，还请前辈指点。”

“指点谈不上。”青年仰头灌了一口酒，酒液顺着唇角滑落，浸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，“你这魔功圣功，本源本就相冲，你并非魔族，我看出来你是因为天生双脉想用圣功制衡魔功。”

“方才你运功时，没有将两个力量融合起来，你没有发挥出两者真正的力量。”

顾安心头剧震，这话正中他的症结。他修炼以来，虽然两个力量相互制衡，总觉得两者在体内格格不入。

“前辈慧眼。”顾安躬身，态度愈发恭敬，“弟子确实为此所困许久，不知该如何化解？”

青年放下酒壶，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眉心处的白金星芒，又指了指他手腕上缠绕的魔气：“魔非魔，圣非圣，不过是人心的执念罢了。”

“连你自己都说过天下功法实则不分正魔，为何在下意识里是另一种反应。”

“你总想着将它们分个泾渭分明，又怎能真正融合？”

他话音未落，青年指尖骤然闪过一道流光，顾安只觉眉心一热，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涌入体内，原本因两股力量相冲而躁动不安的识海，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。

青年指尖的清冽气息还在体内中游荡，顾安紧绷的心神刚松缓了一瞬，便听见对方慢悠悠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了然：“你是不是想问，有没有捷径能让这两道功法的修炼速度再快些？”

顾安猛地抬头，眼底满是错愕——他确实正琢磨着这件事，却没说出口，竟被对方一语道破。

“你这魔功圣功，都不是凡间俗法，尤其是那魔功，”青年指尖着酒壶边缘，目光落在顾安腕间翻涌的红黑魔气上，语气陡然沉了几分。

“寻常灵力浇灌不过是隔靴搔痒，想要精进，必须得以魂魄为源。”

顾安眉峰蹙得更紧，“可魂魄乃人立身之本，若是杀人夺魄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青年没等他说完，便拎着酒壶起身，径首朝着不远处的林间走去。

顾安不敢耽搁，连忙提步跟上，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木枝叶，眼前竟豁然出现一汪碧幽幽的水潭。

潭水澄澈见底，却隐隐透着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，周遭的草木都比别处更显苍劲，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细碎的光点。

青年站在潭边，低头瞥了眼潭中晃动的倒影，又抬眼看向顾安，没多说一个字，只是对着水潭轻轻点了点头。

顾安怔在原地，看着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，一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：“前辈，这是……”

他的话音未落，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，毫无防备之下，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潭水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