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棋盘对弈

飞舟破开层云，御风疾驰。

仙羽门与同行的太虚山、灵河谷、百花宗几大宗门的飞舟连成一片，在天际划出绵长的灵气轨迹。

前往西南边境路途遥远，足有七八日行程，起初众人还兴致勃勃凭栏远眺，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宗门交流与矿脉协商，没过几日，便渐渐归于平静，各自寻了地方打坐修炼、打磨法器，或是三两结伴闲谈。

顾安大多时候并不与众人扎堆。

他寻了飞舟船舷一处视野开阔的围栏，盘膝而坐。

身下灵气自行凝聚成垫，流云在身侧翻涌，长风拂动他灰白发丝，脖颈间那道浅疤在天光下若隐若现。

他既不急于打坐吐纳，也不闭目养神，只是随手一挥，一副素玉围棋棋盘便凌空悬浮于身前，黑白棋子分列两侧，灵气流转，温润剔透。

不远处的玄尘长老恰好瞥见，脚步微顿。

这位平日里肃穆寡言的长老，此刻竟难得流露出几分兴致，缓步走了过来：“下一盘？”

顾安抬眼，微微颔首：“略知一二，闲来无事，想与长老手谈一局，解解闷。”

玄尘当即应允，在他对面凌空落座。

周围原本分散各处的弟子见状，纷纷被吸引过来。

林骁、吕洛、柳清涵等人围了外圈，林砚秋则悄悄挤到靠前位置，苏清月与龙怡并肩立在顾安身侧，温柔静候。

不多时，一圈人影便将棋局团团围住，人人屏息以待，想看一场顶尖的棋艺博弈。

就在玄尘长老伸手欲取子时，顾安忽然开口。

“长老稍等。”

众人一怔，只见他侧过头，望向苏清月与龙怡，唇角噙着一抹随意的笑：“方才忽然想起一事，这局棋我有个条件。”

苏清月柔声问道：“夫君要立什么规矩？”

“我每一手棋，思考时间不可超过二十息。”顾安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，“若是超时，便算我自动落子。一会儿，便劳烦清月与怡儿替我记着，提醒我。”

此言一出，周围弟子瞬间炸开了低声议论。

“二十息？这么短？”

“玄尘长老棋道精湛，寻常修士深思熟虑都未必能赢，顾安师兄居然给自己设限？”

“这不是故意为难自己吗？”

林砚秋站在一旁，秀美的眉尖微微蹙起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。

他看向顾安的背影，心中既担忧又困惑，不明白自家师兄为何要在长老面前如此托大，甚至近乎自缚手脚。

连玄尘长老都微微挑眉：“你确定？棋道一步错，步步错，二十息，未免太过仓促。”

“确定。”顾安轻笑一声，指尖轻叩棋盘，“开始吧。”

玄尘不再多言，率先执黑落下一子。

棋局正式开始。

起初众人还只当是寻常对弈，可随着棋子越落越多，所有人都渐渐屏住了呼吸。

玄尘长老棋风沉稳厚重，如大山横亘，步步为营，不露半分破绽。他每一手都暗藏后招，围堵凌厉，尽显老一辈修士的老道与底蕴。

而顾安，自始至终严守自己定下的规矩。

每一子落定，他几乎都不做过多停留。目光在棋盘上一扫，指尖便己拈起棋子，清脆落子。有时甚至十余息便己出手，从未有一次超过二十息。

苏清月与龙怡站在一旁，目光紧紧盯着他，也盯着流逝的时间，时刻准备提醒。可顾安节奏把控得极好，从头到尾，未曾破掉自己立下的限制。

只是，如此仓促的思考，终究难以面面俱到。

棋盘之上，顾安的白棋起初还能与黑棋周旋对峙，互有攻守，可随着玄尘步步紧逼，几处关键落点因思虑不足渐渐露出破绽，防线被一点点蚕食，局势迅速陷入被动。

外围的弟子们心都提了起来，林砚秋更是攥紧了衣袖，秀美脸庞上写满紧张，生怕顾安一步走错，满盘皆输。

龙怡忍不住低声对苏清月道：“夫君这般……当真没问题吗？”

苏清月轻轻摇头，目光始终落在顾安身上：“他自有分寸。”

终于，在玄尘长老最后一子重重落下的瞬间，黑棋彻底封死白棋最后一条活路，大龙被屠，大势己去。

顾安输了。

周围弟子一片惋惜，不少人都觉得，若是顾安多些思考时间，未必不能与长老一较高下，甚至逆转战局。

可众人预想中的懊恼、不甘，丝毫没有出现在顾安脸上。

他望着满盘棋局，非但没有皱眉，反而轻轻笑了笑，摇了摇头，神色轻松得仿佛只是输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游戏，而非在同门与长老面前失了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