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哭哭啼啼算什么

难不成真要死在这里不成？

我不能死啊！

我不能死！

不能死！

不能！

我的路才刚刚开始，倒在这里算什么！

顾安的神魂在疯狂挣扎，六欲之力和毒性纠缠在一起，把神魂死死缠绕住。

“肋骨……真……的……要断……断了……”顾安的嘴里己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，喉咙中不断涌出血沫子。

他唯一还能动的右手还在企图掰开蛇身，在晃动间，顾安的后脑似乎撞到了什么。

“凿……子……”，顾安意识到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了，他反手攥紧尖凿，凭借蛇妖的力道将其从石壁中拔出，藏在小臂后面。

“不够近，还要再等等……呃……”看着吐着蛇信子不断靠近的粉红郎君，顾安强忍剧痛没有出手。

粉红郎君的信子几乎舔到顾安染血的脸颊，腥臭的气息裹着剧毒扑面而来，蛇身骤然收紧，顾安的肋骨传来“咔嚓”脆响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就是现在！

顾安猛地睁眼，藏在小臂后的尖凿骤然翻出，借着蛇妖收紧的力道，全身残存的力量尽数灌注右手，狠狠将尖凿捅向蛇颈七寸处——那是他方才挣扎时，用余光瞥见的蛇鳞缝隙最薄弱处！

“嗤啦”一声，尖凿没柄而入，鲜红色的蛇血瞬间喷溅在顾安脸上，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粉红郎君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鸣，缠绕的力道骤然松脱，随即巨尾如铁棍般狠狠抽在顾安后背。

顾安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，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掠，从洞口倒飞出去。

他的双眼己经看不见东西了，就连断骨的痛也感受不到，他只知道自己好似在翻滚、在下跌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

顾安一路从山坡上滚落，若不是净爷赌上了自己最后剩余灵力的三分之二护住他，顾安怕不是早就磕死在这山坡乱石上。

他整个人顺着湿滑的岩壁滚落，飞出树林，最终“扑通”一声坠入崖壁下方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潭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
……

武院练武场上，明明己是三更半夜，苏清月却在不断练习剑法，一招一式间，寒意西溅。

突然她收剑入鞘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，平常月下练剑是她一天中最好的修炼时机。

可不知怎么的，今天却是怎么也练不进去，招式之间不是稍有卡顿就是剑心不稳。

“希望顾师弟一切顺利……”

……

断魂山深处的某处湖边，顾安的半截身子掩埋在沙土中，一团微弱的白光在他胸口上下跳动，发出阵阵光波。

“臭小子，赶紧给爷醒过来啊，别装死了，醒过来啊！”净爷语气着急万分。

它与顾安一同坠入湖中后，顾安昏迷不醒，他也陷入沉睡。

当它苏醒时，己是与顾安一同漂到了这淤泥湖岸。

净爷知道若非自己判断失误，想凭借归魂诀的六欲之力对抗毒素，顾安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

“明明还有气息，怎么会醒不过来?”净爷仍在以灵力帮助顾安治疗神魂内伤，他现在没法主动吸收灵气，只能靠它将灵气引入。

“好痛……啊，净……爷……我们……是不是……下……下地狱了。”浑身伤口的顾安蜷动着手指，嘴里喃喃道。

听见这声音的净爷先是一愣，后立马加快节奏:“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，我们可下不了地狱，那破地方怎么敢收我们。”

顾安想试着抬起手臂，只是稍微发力，这断骨抽筋的滋味让他嘴角首抽抽。

“我……还能……修炼吗……咳咳咳……”顾安努力睁开眼看向跳动的净爷，开口问道。

净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，神魂残损、断骨裂筋、淫毒滞体，单单拎一条出来能不能活都是问题。

“臭小子，只有人活着别的事才有希望，你……”

净爷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，沉默良久开口道:“对不起，是我害了你。”

顾安听闻，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。自己的仙途才刚刚开始，自己才遇见了喜欢的师姐，明明身边这么多人对自己抱有期待，明明……

泪水不知何时从眼角流出，滑过满是伤口的脸颊渗入血痂里。

一人一瓷片在此刻都相互沉默。

“叮铃铃～叮铃铃～”

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铃铛声，在只有水波相撞，风卷枯叶声的此地显得格外渗人。

净爷猛的转身，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老道士吓了一跳。

“我说你会有大麻烦吧，嘿嘿嘿～小伙子，让你不听老人言。”老道士手里玩弄着几枚破铜钱，笑着说:“还有你一个大男人，哭哭啼啼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