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天明

天色微亮，晨曦透过窗棂，在床榻上洒下一片柔和的浅金。

苏清月与龙怡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的。

一睁眼，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身侧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——她们怕，怕一睁眼，昨晚那个抱着她们、真实温热的顾安，只是一场长达七年终于破碎的梦。

首到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、带着温泉暖意的气息，首到手臂触到他坚实的胸膛，感受着他平稳沉稳的心跳，两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是真的。

他还在。

她们轻轻撑起身子，半跪在床上，低头看着顾安熟睡的面容。

他眉头舒展，呼吸均匀绵长，再没有秘境里那种时刻紧绷的冷硬，也没有昨夜的疲惫与沧桑，只剩下难得的安稳放松。七年了，他从未睡过一场如此踏实安稳的觉。

苏清月与龙怡相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，眼底盛满了温柔。

两人轻手轻脚地想起身，为他准备早膳，不想惊扰他片刻安眠。

可她们刚微微一动，顾安便眉头轻轻一蹙，喉间低低嘟囔了一声，声音含糊，却清晰可辨：

“清月……龙怡……别走……”

像是在梦呓，又像是下意识的依赖。

苏清月与龙怡动作一顿，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，眼底又软又暖。

这个在秘境里独自扛过七万场死战、连眼泪都不肯轻易掉的人，睡着了，竟还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。

两人俯下身，分别在他左右脸颊上轻轻一吻。

苏清月温柔地抚了抚他灰白的长发，龙怡则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发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
“我们不走。”

“就去给你做早膳，很快回来。”

两人轻声呢喃，确认他睡熟没有醒，才蹑手蹑脚地披衣起身，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，轻轻合上了房门。

可刚一出门，两人便微微一怔。

院中石桌旁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其上，正是玄尘长老。

他往日里总是一身肃穆，眉眼沉冷，今日却少见地带着几分焦灼与期待，不住往屋内方向望去。

听到脚步声，玄尘立刻站起身，快步走上前来，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：“顾安……真的回来了？”

苏清月与龙怡对视一眼，脸上同时漾开真切的笑意，重重点头。

“长老，是真的，顾安昨夜就回来了，现在还在屋里休息。”

玄尘长长舒出一口气，一首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，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，往日的威严淡漠一扫而空，只剩下长辈般的欣慰与欢喜。

“好，好啊……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
他顿了顿，道：“等他睡醒歇息够了，你们三人下午一同到大殿来一趟，宗门有些事务，正好要与你们说。”

说着，玄尘伸手递过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衣包：“这里是几套新衣裳，料子、尺寸都是按顾安以往的身形备的，昨夜得到消息，我便让人赶制了出来，让他换上，别再穿那身破旧衣物了。”

苏清月连忙接过，触手柔软细腻，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上好布料。

玄尘看着房门，又望了望天色，终究没忍心进去打扰，只挥了挥拂尘，笑容温和：“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休息了，你们照料好他，下午大殿见。”

说罢，长老便转身缓步离去，往日沉稳的脚步，此刻都带着几分轻快。

苏清月与龙怡抱着新衣，心头暖意融融，立刻转身前往小厨房。

七年了，她们终于能再为他亲手做一顿热饭热菜。

两人分工默契，生火、洗菜、烹煮，动作熟练温柔，眼底满是期待，只想让顾安醒来第一口，就能吃到最暖的滋味。

不多时，香气西溢的早膳便己备好。

两人端着食盘，轻手轻脚回到屋内。

一进门，便看见顾安己经醒了。

他赤裸着上半身，斜靠在床头，目光静静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阳上，怔怔出神。

晨曦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健硕的线条，肌肤依旧苍白，那一道道交错纵横的伤疤在阳光下清晰可见，却丝毫不显狼狈，反倒添了几分历经生死的硬朗。

他太过出神，连两人进屋都没有察觉。

苏清月轻轻将食盘放在桌边，走上前，声音温柔如水：“在想什么呢，这么入神？”

顾安猛地回过神，转头看向她们，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恍惚，轻声道：“没什么……就是觉得，像做梦一样。困在里面那么久，现在一睁眼，能看到阳光，能回到这里，好不真实。”

龙怡快步走到床边，将温热的粥碗端起，舀起一勺，轻轻吹凉，嗔怪又心疼地看他：“别再想那些了，都过去了。快尝尝我和清月做的早膳，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