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不知归期

玄尘嘴唇紧抿，躬身一礼：“师祖，顾安……顾安他被血月宗那些畜生用禁术拖回了己关闭的秘境之中！秘境空间彻底锁死，我无能为力，只能来求您！”

他话音落下，谷中沉默了片刻。

那青年声音却异常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早己了然的淡淡意味：

“此事，我早就算到了。”

玄尘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震惊：“师祖您……早己知晓？”

“他命不该绝，只是这一劫，必须他自己渡。”青年声音淡淡，不带半分波澜，“那秘境虽闭，却未彻底绝了生机，只是何时能出来，要看他自身造化，也要看几分天意运气。旁人强行插手，只会害了他。”

玄尘心中一紧：“可他身受重伤，剧毒未清，又有血月宗恶鬼在侧，他怎么撑得住……”

“死中求活，本就是他的道。”青年语气不变，“你不必多问，也不必枉费力气去破界，那只会让空间彻底崩塌，连最后一丝生机都断掉。”

不等玄尘再开口，一枚通体泛着淡淡暖玉光泽、形状扭曲如天然形成的奇石，自云海中缓缓飘出，轻轻落在他手中。

玉石微凉，触手生温，表面隐有流光流转，却看不出半点灵力波动。

“拿着吧。”青年声音轻描淡写，“把这块命光玉交给苏清月与龙怡。”

玄尘连忙握紧玉石，恭敬聆听。

“告诉她们，什么都不用做，什么都不用想。安安心心等着。”

“这块玉，什么时候自己亮起来，什么时候，就是顾安出来之日。”

顿了顿，青年又补充一句，语气清淡：

“其余的话，不必多说。交给她们便可。”

话音落下，云海重归寂静，再无半分声响。

无论玄尘再如何呼唤，那道身影也不再现身。

玄尘握紧手中那块形状怪异的玉石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师祖既然说顾安还有生机，那便一定还有生机。

可这等待，对那两个几乎崩溃的孩子而言，又何其残忍。

他长叹一声，转身化作遁光，飞速离去。

“顾安啊，这一方小世界可是一个大机缘，你要好好把握住了。”

仙羽门，顾安三人的家。

往日里，这里总是热闹。

可此刻，座小院死寂一片，连风都像是凝固了。

屋内没有点灯，光线昏暗。

苏清月与龙怡并肩坐在床沿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，像两只被遗弃的孤鸟。

她们从回来之后，就一首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
没有哭，没有闹，也没有说话。

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，目光没有焦点，魂魄像是被抽走了一半。

苏清月一身白衣依旧染着未洗净的血迹，那是顾安溅在她脸上、身上的血。她没有换，也没有擦，仿佛留住这些痕迹，就能留住那个人最后一点温度。

她指尖微微蜷缩，反复着刚才搀扶过顾安的手指。
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体的微凉，以及伤口渗出来的、带着剧毒的湿意。

脑海里一遍又一遍，回放着那一瞬间的画面。

他前一会还回头对她们笑，说“快夸我”。

下一刻，血手洞穿他的肩膀，鲜血溅在她脸上。

怀中一空，人就没了。

秘境关了。

他被拖回去了。

一句话，在她心底反复碾磨，每一遍，都疼得她几乎窒息。

那个说过会回来、说过会护着她们、说过一起平安离开的人，不见了。

龙怡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她一身劲装皱巴巴，头发凌乱，眼眶红肿得吓人，泪水早己流干，只剩下干涩的刺痛。

她不再骄纵，不再张扬，不再提着银枪嚷嚷着要去救人。

她只是安静地靠在苏清月肩上，眼神空洞，嘴唇微微抿着，一动不动。

脑子里全是顾安的样子。

他在秘境里替她挡下攻击的背影。

他被蜈蚣怪所伤时强忍的痛哼。

他破水而出时，那道又冷又硬、却无比可靠的身影。

还有最后，他满身是血地走出来，笑着让她们夸他。

“傻瓜……谁要你拼命……”

龙怡在心底无声地重复，一遍又一遍，喉咙里堵得发疼，却再也哭不出声音。

她们什么都没说，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。

绝望像潮水，将她们彻底淹没，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。
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，却又空得像是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。

她们就在这里，静静地等。

等一个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结果。

敲门声轻轻响起。

两人都没有动，像是没有听见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玄尘长老走了进来。

看到屋内昏暗光线中，两道依偎在一起、失神空洞的身影，玄尘脚步一顿，心中狠狠一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