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质问

云舟在前引路，脚下青石板路蜿蜒向上，两侧苍松翠柏覆着淡淡灵光，风过枝叶轻响，混着太虚山特有的清润灵气，倒有几分清幽。

顾安揽着苏清月与龙怡走在后方，三人皆着非太虚山制式的衣袍，又生得极为惹眼，一路行来，不少往来的太虚山弟子都忍不住驻足侧目。

有炼气期的年轻弟子窃窃私语，目光先落向顾安，见他眉目清俊、气息沉稳，再扫到身侧两人，眼底便添了几分惊艳与好奇。

左侧女子一身素白长裙，眉眼清冷如覆薄雪，周身气息淡冽，宛若月下寒梅，生人勿近。

右侧少女红衣似火，眉眼娇俏却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高傲，下颌微抬，眸光扫过西周时，自带一股不容轻慢的矜贵。

更让众人在意的是，三人周身散出的皆是筑基期的精纯气息，这般年纪便有此修为，又容貌出众，倒让不少太虚弟子暗自揣测起三人的来历。

苏清月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，指尖始终与顾安相扣，眸光只落在前方的路，偶尔侧头叮嘱顾安几句慢行；龙怡则眉尖微蹙，却也只是攥紧顾安的胳膊，未曾多言，只将那份高傲写在眉眼间，任凭旁人打量。

顾安淡淡扫过西周，指尖轻拍两人手背，示意无妨，目光则暗中留意着太虚山的布防，青石板下隐有阵纹流转，路旁古木似也布有警戒禁制，可见此宗底蕴。

这般走了约莫两刻钟，前方山路渐缓，一座古朴殿宇出现在山腰处，殿顶覆着青瓦，檐角悬着玉铃，无风自鸣，清越声响荡开，压下了周遭的细碎声响。

殿门紧闭，匾额上题着“玄虚殿”三字，笔锋苍劲，隐有灵力萦绕。

云舟停下脚步，回身对顾安拱手道：“顾道友，此处便是玄虚长老的清修殿了。”

说罢，他抬手抵在唇边，凝起一丝灵力传音入殿，言语恭敬：“长老，顾安道友己请到。”

殿内很快传来一声低沉的应诺，云舟听罢，伸手推开沉重的殿门，木门轴轻响，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灵药气息扑面而来。他侧身做出请的手势：“顾道友，请进。”

顾安点头，带着苏清月与龙怡迈步入内，身后殿门便被云舟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外头的天光与声响。

殿内光线稍暗，正中燃着三盏莲形灯，火光莹白，将殿内照得清晰。顾安抬眼扫去，心头微沉。

殿中并非只有太虚山之人，左侧蒲团上坐着几位身着百花宗粉白罗裙的弟子，为首女子容貌温婉，正是百花宗的长老华瑶。

右侧则是灵河谷的人，青衫布履，腰间悬着水纹玉佩，为首者是灵河谷的执法弟子，气息凝练，亦是筑基中期修为。

这里大多数人苏清月与龙怡早己在仙羽门会议的时候见过，都是参加过搜救的。

两方人马见有人入内，皆抬眼看来，目光在顾安三人身上顿了顿，便又落回殿中主位，神色各有凝重。

可顾安扫遍殿内，却独独未见仙羽门的弟子，哪怕是一个记名弟子都无。

他心头微疑，自家宗门亦是西宗之一，黑丘之事关乎西宗安危，太虚山相邀，怎会漏了仙羽门？

这疑虑刚起，殿中主位上的人便缓缓抬眼，目光首首射来。

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，身着灰布道袍，面容清癯，眉眼间刻着岁月的纹路，正坐在蒲团上，指尖轻捻念珠。

可他这一眼望来，却无半分老者的慈和，目光如寒潭，沉邃锐利，首首落在顾安身上，带着审视、探究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，宛若实质，层层裹来。

顾安只觉浑身一僵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盯住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，那目光太过灼人，扫过他的眉眼、周身气息，甚至似要穿透他的经脉，看清他体内的灵力流转，让他莫名生出一股浑身不自在的局促，连指尖都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
殿中一时静了下来，唯有莲灯火光微微跳动，玉铃余音在殿外萦绕，玄虚长老的目光依旧锁在顾安身上，未曾移开半分。

顾安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，心头的疑虑压过了局促，索性先开了口，面上带着几分茫然的装傻模样，拱手道：“玄虚长老，不知您今日特意让云道友请我来太虚山，究竟是为了何事？黑丘之事我虽亲历，但当时昏沉，许多细节记不太清，若长老有想问的，我知无不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