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决心

苏清月靠在顾安怀里，指尖还轻轻着他左眼的轮廓，半晌才抬起头，眼底的红意未褪，声音软软的：“你……你也去看看龙怡吧。她方才那样子，分明也是担心坏了。”

顾安一怔，随即失笑，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
他替她理了理被夜露打湿的鬓发，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早些回房休息，这才转身朝着龙怡的住处走去。

龙怡的院落离得不算远，顾安走到院门前，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。

“笃笃笃。”

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可院内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
顾安耐心地等了片刻，正要再敲一次，门扉才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
龙怡站在门后，身上还穿着先前那身沾了些尘土的衣服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。

她看见门外的人时，瞳孔骤然一缩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，手里还攥着一块擦长枪的布巾，布巾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。

她死死盯着顾安，目光从他苍白的脸，扫到他脖颈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掐痕，最后落在他那只略显无神的左眼上，喉咙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顾安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微微一暖，随即故意板起脸，学着往日里欠揍的腔调：“怎么？不认识了？还是觉得我被夺舍了，要拿长枪戳我几下验验真假？”

这话一出，龙怡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她再也忍不住，猛地上前一步，伸手紧紧抱住了顾安。

顾安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他印象里的龙怡，向来是骄傲又要强的，一身长枪使得飒爽利落，平日里连句软话都不肯说，更别说像这样哭哭啼啼了。

可此刻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肩头的衣料被温热的泪水浸湿，怀里的人还微微发着颤，哽咽的声音闷闷地传来：“…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……”

顾安僵着身子，半晌才缓缓抬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，语气有些无措：“我这不是没事了吗……别哭啊……”

他长这么大，哄过苏清月，却从没哄过像龙怡这样的姑娘，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龙怡才像是回过神来，猛地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抬手胡乱地抹了抹眼泪。

她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傲娇的模样，只是眼底的红意藏不住，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：“谁哭了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
顾安憋着笑，点了点头，配合道：“是是是，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
顾安看着她的样子，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
两人走进院子，龙怡给他倒了杯热茶，又忍不住追问了几句地道里的事。

顾安依旧捡着能说的讲了些，只字未提眼睛的真正缘由。

月光洒在院子里的石桌上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。

又坐了片刻，顾安看夜色己晚，便起身告辞。

龙怡送他到院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融进月色里，才缓缓关上了门。

她转身回到屋内，走到榻边坐下，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方才抱住顾安的地方，指尖还残留着他衣襟的微凉触感。

方才那一瞬间的冲动，此刻想起来，竟让她心跳不止，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红。

她望着窗外的明月，月光淌过窗棂，落在地上，碎成一片银辉。

脑海里翻来覆去的，全是方才顾安那副欠打的模样，是地下他被高高举起时苍白的脸。

原来不知从何时起，那个总爱嬉皮笑脸的少年，早己在她心底占了一席之地。

龙怡抬手捂住心口，那里跳得又急又乱。

她咬了咬唇，眸色渐渐坚定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。

顾安回到院子屋里时，苏清月正歪在榻边等他，身上盖着薄毯，眉眼间带着浅浅的倦意，却还强撑着没睡。

听见脚步声，她立刻抬眸望过来，见是他，眼底瞬间漾开暖意。

顾安放轻脚步走过去，挨着榻沿坐下，刚想开口说话，苏清月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，轻轻往自己身边拽了拽：“快进来，被窝暖好了。”

他失笑，脱好衣服顺势钻进被窝，将人稳稳搂进怀里。

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，怀里的人软软的，像团棉花糖，让他一颗心瞬间落了地。

苏清月往他怀里缩了缩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眼眶又悄悄红了。

“顾安……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，“方才回来的时候，玄尘长老说那话，我真的好怕……怕你再也回不来，怕我又变成孤零零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