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双子（三）

今天楠木教堂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
在礼拜堂——现在那里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可能夸张了些，但拥挤是肯定的。本来楠木教堂就不大，如今根本是被挤得满满当当，大部分都是想要前往“旧镇”的冒险者。事实证明，实用主义是刻在人基因里的，哪怕这些人中没有几个是日神的信徒，临到冒险时却还是会来教堂里假作虔诚的拜一拜，做一下祈祷。

这或多或少地引起了一些真实信徒的不满。

本来安静宽敞的礼拜堂忽然涌进来许多手持刀枪剑斧的粗鄙人，就像是一个小众的游戏圈子里突然引流来了许多云玩家，肯定是会让原本的人不满的。但也没有办法，教堂就这样大，想要进入梦境中就必须得入睡，玛丽娅总不能让那些来者都睡在白皑皑的院子里——跟坟似的，伴随着时不时噩梦的惨叫，放在晚上比墓地还恐怖。

所以只能暂时委屈原本的信徒了，目前时间尚短，信徒们都还比较理解，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。

雁过拔毛，无论是虔诚的还是不虔诚的，玛丽娅都不想放弃。扩建教堂是简单直接的办法，但目前承担不起，百废待兴就是对楠木教堂目前最好的描述，缺人缺钱缺任何东西，这些东西只能慢慢来。

“那些房间就是通往神明试炼之地——旧镇所在的地方？”阿黛拉问。

她跟在玛丽娅的身后从院子里出来了。玛丽娅为她拿了一件罩袍，深黑色的头罩完全地将她耀眼的银发给锁在了里面，标志性的发色没了，她也就能跟着玛丽娅到处走走了。

阿黛拉指着不远处的砖房，费了一段时间构思自己的措辞。

“它们看起来就只是普通的房子，还很破，像是......佣人们住的地方。”

因为那就是佣人们住的地方。玛丽娅心想。

阿黛拉所指的方向是教堂曾经提供给佣人们居住的砖房。这个世界的神职人员与贵族有相似之处，一个是神赐的权力，一个是国王赐予的权力。隐隐之中神权还要压着世俗一头——毕竟真的有神，奇迹也是最通俗，最泛用的神秘力量，神职人员地位崇高，拥有仆人是很常见的事。

若非如此，最初那些流氓混混也不会不敢动仅剩两位弱女子的楠木教堂。

“所以并没有一条具体的、通往旧镇的路？”在得到玛丽娅简短的解释之后，阿黛拉睁大了眼睛，“他们的肉体和灵魂分离了！这说明旧镇其实是一片纯粹由精神制造的空间......真是了不起！”

“您称赞异教徒的神明，合适吗？”

“不合适，但现在不是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吗？那就无所谓合适不合适了。”阿黛拉眨眨眼，“玛丽娅，你也不要将我当做双子教的圣女——至少今天不必，我可是来找你玩的，能遇到一位跟自己一样的神眷者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......我并不是神眷者。”

“为什么否认？你们教会的事我派人调查过了，采血瓶、旧镇......你说这是神明赐予你们坚守教堂的奖励，我不信，从没有哪个神明会为这种事而动容的，你们教会里肯定是出了一位神眷者！”阿黛拉说得很笃定。她神采奕奕地盯着玛丽娅，“跟另一位修女比起来，我觉得你更有可能一点，玛丽娅。”

并非以貌取人，凡是见过玛丽娅与克莉斯多相处的人基本都能感知到，这两人里玛丽娅是占主导的一方。

毕竟，克莉斯多侍奉了玛丽娅许多年，习惯已经成了自然。

“......”

“没办法再遮掩了吧，做神眷者不好么？干嘛要遮遮掩掩的。还是说你担心我，担心双子教因此而攻击你？不会的......呃，也说不好。至少我是不会的，我不喜欢卑鄙的事，我更爱正当光明的对决，就像骑士小说里写的那样，在独木桥上站定，向彼此发起进攻，没有退路可言，我——”

“你话好多。”玛丽娅忽然开口，打断了阿黛拉的喋喋不休。

她转过头看着阿黛拉，满脸暴君式的冷漠，“再啰嗦我就把你吊在教堂门口的老歪脖子树上，明白吗？”

“......明白。”阿黛拉赶忙做出乖巧的模样。

待到玛丽娅继续往前走了，她又冲玛丽娅的背影吐吐舌头，欢快地跟了过去。

玛丽娅答应要带她参观楠木教堂的。

......

直至现在，玛丽娅也没有弄清楚为什么阿黛拉会独自到楠木教堂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