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上古魔神的残念。
或者说尚未散去的魂魄罢。
雨又下大了。
阴森,诡谲的气息充斥在山洞中,阴暗而潮湿,那邪神残念的影子越长越大,覆盖了半个山巅,牠弯下腰,纤长的脖子探进了狭窄的山洞中,猩红的眼眸倒映着面前小女孩的影子。
凄冷的雨线浇灌在牠的身上,回弹,形成了浅浅的一层银边,牠缓缓蠕动着,能听到鳞片相互摩擦的声音。
申鹤肩膀颤抖着,她没有哭,没有闹。
初见这姑娘时,行者便察觉有异,以火眼金睛视察一番,见她命数有缺,命中含煞,端是一孤城劫煞之体,料想未来定有一番劫难,未曾想竟如此之快。
被父亲抛弃么...?
听了那番对话,行者差不多能猜出个一二来。
这女娃的母亲大抵是身患重病,父亲别无他法,不知听信了那方的谗言,动了邪念,想着献祭掉女儿,从邪神残念中换妻子性命。
倒也可笑。
生老病死,本是命中常态,便是大圣也再难逆的,那区区残念又能如何?
行者想着事,屏息,捏着诀,藏于顽石之后,摸了摸头顶的紧箍。
现在的问题是。
救,还是不救。
行者看着双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,那一个又一个的名字,血痂尚未凝固,那些干涸的伤口...也在注视着他。
自己还能沾染因果吗?
行者不知道。
大圣已经死了。这世间只剩下行者,行者行于世间,切莫与任何再有勾连,隐姓埋名,隐藏神通,戴上紧箍,这千年来,他一直暗暗告诫着自己。
那些死去的名字,也在告诉自己:
‘你生来就是天煞孤星’
行者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伤口,他抬头望向了天空,千百年来,猴子曾无数次向天空这样眺望,他知道,那天山的神仙也无数次地向下界眺望。
一旦出手,天理就会知道他的位置,与行者牵连的人,行者所在意的人,将再无安宁。
世人皆盼望大圣归来,但又和曾想,大圣才是璃月的劫数呢?
救,还是不救。
行者不知道。
行者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。
紧箍微微作痛,他本收了铁棒,挑上了扁担,从此以后做个闲人,但偏偏造化弄人。
行者拳头攥紧,指甲嵌入肉中,又慢慢松开,垂下了手,摸到了什么东西,取出一看,是一只草猴子。
用狗尾巴草打得结,手上拿着根草杆子,造型看起来滑稽而可爱的小猴子。
他想起来,这是两日之前,那女娃垫着脚送给他,那女娃说他相信着大圣。
他看着申鹤,那小女孩全身都给打湿了,脏兮兮地抱着膝盖躲在角落里,雷霆掠过打出的白光,照在她惨白的面庞上——像是一只被丢掉的小猫。
是啊,她被父母丢掉了,如果再被大圣丢掉了,她很可怜吗?
行者想起了那块石头,想起了他的妹妹。
小猴子再也回不去了,只留下了那枚孤零零的石头在山上。
她会孤独吗?
...
魔神的影子已经是越来越近,那双猩红的瞳孔闪烁着癫狂的光,像是两只巨大的太阳,半个天空倒映在牠的瞳孔中,牠张开了血盆大口,满嘴的尖牙利齿,宛若深渊,骷髅若山岭,骸骨做山林,那巨口中,仿佛有千万只冤魂在尖叫。
魔神往下了纤长的脖子,像是欣赏佳肴一般,打量着小女孩,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笑声,那笑声仿佛千万束风划过层层巨石,沙哑而尖锐难听。
“吃了我...吃了我妈妈就会好吗...?”
她轻声问道。
申鹤低垂着脑袋,她已经不再颤抖,仿佛已经认了命,认了她孤城劫煞天生祸害的命,她抬起头,看着那妖邪,闭上了眼睛。
魔神狞笑着。
——“女娃,你信大圣,还是信命?”
不知道从哪里,不知道从何处,传来了这样的声音。
空荡荡的回荡在凄冷的雨夜中。
小女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,她向身后看去。
隐隐处走出一个人来,他垂着头,一截扁担拖曳在身后,一摇一晃,灿金色的紧箍闪烁着瑰丽的光,雷霆从天际一闪而过,大地为之一睁,天地顿时一白,行者一步一步地,一步一步地,从山洞的阴影处走了出来,抬起了头,露出了那双怪诞的眼睛。
像是融了一整个太阳的湖泊!
最炙热的热,最光明的光,统统都融化在了那双眼眸中!
“女娃,你是信命,还是信大圣?”
申鹤忽然想到了什么,这句话是第一次见面,那个奇奇怪怪的大哥哥对他说的。
《俺老孙,妹妹钟璃,是齐天大圣!》— 猫了个眯的 著。本章节 第四章 信大圣,还是信宿命?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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