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六耳！

见夜兰如此笃定的态度，行者稍作思索，便明白自己哪里漏了馅。

兵器！

百密一疏。

亏他还以为自己忽悠得很成功呢...

不由得，他对这个总务司的女娃，高看了一眼。

她年纪轻轻，却对细节如此考究，总务司算是捡到宝了。

夜兰轻笑着回头望着他，往日清冷的嘴角浅浅上扬，划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。

淡青色的眸子闪着光，伸出纤纤的一指，抵在了薄薄的唇前，那神态，倒像是一只得以洋洋寻求表扬的猫咪。

——‘我会保密的。’

她用口型，这样对行者说道。

“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”

这女娃子是在复述俺老孙的话啊...行者心中暗道，是在打趣俺老孙吗？

俺恨不能打她一棒！

他们这边暗暗沟通，信徒那边却是火上浇了油，民声越发沸腾了起来，那自称‘天君’的面具男见事态闹到如此地步，唯恐越闹越大，届时出了事，将真的仙人引来，便是不妙了。

就算是来的是普通千岩士兵，也不是他能招呼的，风紧扯呼，他行走江湖多年，岂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？

当下一挥袖袍，道一声：“本君不和尔等凡夫俗子一般见识”，冷哼一声，踏步向后走去，原本沸沸腾腾的信徒，见自家的天尊离开，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，唯恐怠慢了天君。

等其他人都离开了，此处又空了下来。

只剩下行者与夜兰二人。

行者见这小女娃的态度，分不清她有何打算，便出声问道：

“女娃，接下来的路，你还要跟着俺老孙吗？”

夜兰理所当然地道：

“自然。”

“回去。”行者说，“与那些人一起回去罢。”

她凝视着行者的眼睛：

“我是要一直跟着大圣了。不看看接下来的故事，我怎会回去？”

日头已然是昏沉了，夜色渐深，云层卷动，看起来要下雨了。

云暗风高天低业障起，铅色的天空压得越来越低，却见刮起了那风来，乔松皆倚倒，翠柏尽稀疏。

行者见她这般认真的神色，便知这女娃性子倔，打定的主意便不会改变，他寻思片刻，又出言道：

“你可知这滔天业障来自何处？”

“却是不知。”

她的眸光烁烁，就差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行者的一言一行，夜兰最喜的便是秘密了，很显然，她之后又会听到一个大秘密。

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过来...

得亏俺还没有忘。

行者无奈地一耸肩，他灿金色的眸子望着铅色的天空，

“两千年前，俺和老妹与五位夜叉定下斩杀魔神的契约，但因为魔神力量巨大，憎恨与执念也非常人可及。夜叉不断斩杀从它们残骸中滋生的秽物，那些憎恨便化为碎片，污染夜叉的精神，生出了业障。也就是心魔。”

“污了荻花洲的，正是某位夜叉四溢出来的业障。”

行者沉声道：

“已经有四位夜叉，因业障而逝去了。”

夜兰听着这些上古隐秘，只觉得新奇和敬佩，原来那平日里见到的高高在上的仙人，竟有如此悲惨的一面，念及此，她又生出了新的疑问：

“孙先生，你杀了这么多魔神，没有业障缠身吗？”

两千年前，甚至更早以前，没有谁比大圣所造的杀孽更多，没有谁比大圣所屠的魔神更多。

魔神中的魔神。

“有。”

行者听到这话，顿了顿，他回头看向了夜兰，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倒映着后者的面颊，深处的灿金犹如坠入湖泊的太阳，

“但俺应该已经杀了牠。”

“牠？”夜兰有些诧异，“您的业障原来有名字吗？”

“有的。但俺忘了。”

...这能忘吗？

行者道，他见夜兰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，叹了口气，他沉吟片刻，一边卷起衣袖，散去了手上的障眼法，一边道：

“俺虽然已经忘了它，但在手心上写下了牠的名字。”

那障眼法散去，现出行者原本的手心来。

行者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写的是‘孙’——这是他自己的名字，右手手心便是写的是业障。

夜兰美眸中散出异光来，她凑近前去，只见行者手心处有几道伤疤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物品划出来的，已经结了痂，入骨很深，

——“六耳。”

她不由地念出了声。

六耳?

六耳是什么奇怪的称呼，六只耳朵？或者说是耳朵成精的妖怪？

从来就没有听说过。

“牠长什么模样呢？有什么本领呢？什么时候出现的，身高多少，是六只耳朵吗？”夜兰一股脑地问道。

行者听着她的话，这觉得头上的紧箍越发的疼痛了起来，心中愈发烦躁，嚷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