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：攻城（2）

爱丽丝登高而望，只见城头箭矢齐发，俄尔火油倾倒，顿时烈焰滔天，灼烧在推动冲车的勇士身上。他们起初还能咬牙忍受，但很快就各自倒地翻滚，试图熄灭肌肤上的火焰，却因此露出了破绽，被敌军一箭射死。

爱丽丝袖袍轻挥，吹灭了圆木上燃烧的火焰。下一批替补勇士很快就填上了牺牲者的位置，向着城门怒吼冲击。

大阵中，投石车部队一刻都没有停歇，其抛出的巨石向着城头聚集的敌军方向砸去，猎手部队亦配合着万箭齐发，掩护冲车的安全。

但敌军此时的战斗意志也格外高昂，他们居高临下，守城部队源源不断，且火油充足，倾倒不停。每批冲车勇士平均只能完成一次冲击就会死于火焰的灼烧，而连续使用魔法熄灭火焰也对爱丽丝的精神力消耗很大。

这样消耗下去不行，利用云梯强攻为冲车部队分散压力么？

不，不行，强攻要塞城墙只会造成更多的损失，绝不能顾此失彼。

“传令，让雪鹰飞军去操纵冲车，速度。”

传令勇士得令疾奔而去。黛儿就站在爱丽丝的身边，这是她第一次离战争如此之近——先前的会战她还只是留在后方的大帐，但今天的她已经站在了军队的前线。
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
这很正常，特别是在看到在战场上惨死的一个个士兵时，没有直接吐出来已经算黛儿心理承受能力强了。但这是黛儿执意提出的请求，爱丽丝并不想干涉太多，正如她之前所言，想要接受这一切只能依靠黛儿自己。

“爱丽丝小姐……为什么要让雪鹰飞军代替冲车部队？”

少女怔了怔，她偏过头瞥了黛儿一眼。

“因为雪鹰飞军的战斗意志更强，如果普通勇士只能完成一轮冲击的话，那么雪鹰飞军的勇士就能强忍着火焰灼烧的痛苦完成两轮冲击。”

“他们会死吗？”

“当然会死。”爱丽丝收回目光，她凝视着要塞大门的方向，“一定会死。”

在两人对话的同时，辛西娅已经得令率领雪鹰飞军抵达了阵线的最前列。在前一轮的勇士被烧成黑炭倒下时，他们毅然决然地顶了上去，推动着冲车向城门冲锋。

火焰在雪鹰飞军勇士身上熊熊燃烧，但没有任何一人倒下。

这一刻，他们宛如自地狱归来的恶鬼，火焰不过是生命燃烧的荣耀，他们仰天咆哮，再一次推动冲车冲击大门。

“沙场折戟英魂，圣宴之前数功名！”

“一杯浊酒祭英雄，歃血祭尊神！”

他们比爱丽丝判断的还要坚强，直到第三轮的冲击完成，他们才缓缓倒下，在火光中握着战斧魂归高天。

然后，下一批的勇士接替了他们的位置。

高地人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，高地人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！

黛儿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手里的法杖。

爱丽丝惊讶地抬起头，周遭的以太之风突然狂暴地波动起来。

除了黛儿还能是谁。

巨大的身影蓦地拔地而起，足足和要塞大门一般的高度，赫然是一个由巨岩构成的魔傀。它的脚底和大地紧紧相连，爱丽丝能看到其间有土黄色的光芒闪烁。

魔傀抬手，一拳轰出，重重地砸在城门之上。

一时间，大地震荡，连要塞的大门都剧烈地抖动了下。

这样能行。

爱丽丝欣喜地转过头，却发现黛儿此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，额间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
和之前因恐惧产生的苍白不一样，同为魔法师的爱丽丝相当清楚，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体现。

支持这样的法术，果然已经超越了黛儿的极限。

爱丽丝伸出右手，轻轻按在黛儿的肩上，双眼微阖。

在这一刻，爱丽丝将圣女的权能转嫁了一小部分给了黛儿：黛儿毕竟是帝国人族，接受太多异族的力量只会起到反作用。

爱丽丝把握着那个度，让黛儿维持法术尽量能轻松点。

远处，魔傀再次抬手，配合着攻城车的冲击，重重出拳。

大门摇摇欲坠。

黛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，面如金纸。

然后，最后一拳递出。

伴随着一声巨响，整个要塞大门轰然爆开。

黛儿像是松了口气般，软软地向后倒在了爱丽丝的怀里，彻底晕死了过去。

爱丽丝低头感受着黑发少女的身体状况，她轻柔地搂着黛儿，神情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