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公平

“听得懂冕下说的话么？冕下在给你们台阶下，别得寸进尺了，断牙的（高地人粗口）。”

哈夫丹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着，不止是对方完全不给爱丽丝面子，更是没有一点把他们黑胡子放在应该正视的位置上——这样的谈判，从开始就注定不会太过顺利。

但爱丽丝和哈夫丹现在都需要忍耐。

允许断牙使团携带武器进入谈判的场地是爱丽丝最后的底线，断牙本想借此在黑胡子的土地上闹事，爱丽丝则答应了他们这近乎失礼的要求，是堵上了他们的嘴。倘若他们继续执迷不悟，到时群山四处便会传遍断牙的恶名，黑胡子与断牙开战的理由也会因此增加一层法理性。

同样，如果断牙的这群莽夫在和议谈判上出手，那圣女宫和黑胡子部落自然也不用再和他们客客气气。

至于可能发生冲突造成的损失和风险，则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——这是出于对辛西娅的了解和信任，断牙就这十几个人，倘若真是死士刺客，那也完全不够辛西娅一个人打的。

更别提场上还有她这位执掌群山的圣女了。

断牙使团领队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“既然圣女冕下开口了，我们听从就是。”

他一招手，身旁的使者皆是会意，将武器各自插回腰间。

哈夫丹冷哼一声，示意手下给断牙使团让开一条道路。

那十几个人走在最前头，爱丽丝和哈夫丹紧跟其后进入了长屋的议事厅。

几人各自落座。

爱丽丝的目光在左右扫过，她轻轻拍手，“那么，便开始正式的谈判吧。”

她的声音顿了顿，双手在胸前合十，“以米尼西娅尊神的名义，祝福各位。”

哈夫丹和几位长老率先起身，向着爱丽丝躬身行礼。

另一边，断牙使团的众人都是犹豫了一下，才缓缓起身。

“愿尊神庇护常伴冕下之身。”

少女笑了笑，双手虚按，“各位免礼，正如先前所说，我到此是为了两方的和平与放下仇恨，为了践行米尼西娅的仁慈而来。”

众人重新落座，倾听着爱丽丝的发言。

“但米尼西娅的神谕也告诉我们，在追求仁慈之前，应先达成公平。我不要求你们两家的矛盾在转瞬间消解，但我会做出正确的判断。现在，请双方各自陈述事件过程和诉求。”

不待哈夫丹反应，断牙的使者便率先站起身来。

“冕下，请先容许我进行陈述。”

爱丽丝轻轻颔首。

“在一个月前，我们有七位勇士在护送商队前往北方时，于黑胡子部落境内失踪。因为约定的时间已至而又不见其归来，便决定派出搜查队伍进入黑胡子部落的领土调查情况，在遭遇黑胡子的巡逻勇士时，我方诚恳地解释了原因后，却被他们主动攻击。我方出于自我保卫的目的进行反击，最后才平安撤回尼德霍格之路以南。”

“但是。”断牙使者眼神冰冷地望向坐在对面的黑胡子众人，“我方至今依旧没有找到下落不明的勇士和那一批货物，而我们合理的要求也被黑胡子恶意拒绝，我们有理由怀疑是黑胡子劫掠了商队并杀害了护送的勇士。请冕下明鉴。”

“你（高地人粗口）的一派胡言。”黑胡子席位中的一位长老勃然大怒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你那无中生有的七个人在哪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我们实实在在地牺牲了四位勇士，死在你们这帮不知荣耀为何物的畜生手里。”

断牙的使者闻言，嗤笑一声，“那不是你们的勇士武艺不精，技不如人？”

这话说得足实是伤人透顶，连爱丽丝都觉得不堪入耳，更别提黑胡子的人了。

果不其然，黑胡子的几人都是蹭的站起，哈夫丹怒目圆睁，狞笑道：“这是你们和谈的态度？”

断牙使团众人皆是手按腰间武器，为首领队轻蔑地摇了摇头。

“这句话该是我们说才对，哈夫丹酋长，这是你们和谈的态度？”

明明只是一句重复的话语，但嘲讽的意味十足。爱丽丝柳眉微蹙，她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力道不大，但声音却格外沉闷。

“肃静，各位，如果你们继续这般争吵我可以认定是对米尼西娅的亵渎。”

双方各是冷哼一声，坐回座位。

爱丽丝望向断牙使团，“所以断牙是准备控诉黑胡子部落劫掠商队并杀害了贵部落的勇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