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，晚上睡觉很热怎么办？

天色黯淡，工作利索应当的结束，陈昭芊靠在比较接近茶室的位置，低头确认了一番今天入库的内容。

天镜阁的工作日常是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，只要认真，就能做好，就像是她平常做的那样。

只是，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。

在清点完文件后，陈昭芊不动神色的抬头看了眼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的白苓。
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，陈小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既然已经下班，白苓肯定是一秒钟都不会多留在工位的，前世已经体验过上班带来的全方位身体折磨了，这一辈子再体验一次，那真是有点过分了。

但走到了门口，白苓的脚步停顿了片刻，似乎想要做什么，但稍后又继续迈出。

听着白苓一点点离开的脚步声，陈昭芊不自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直到白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在干什么。

匆忙的将桌面上已经确认过的文件全部堆积在一起，陈昭芊的神色没有变化，但眼眸内已经出现了一点恍惚。

她已经在天镜阁待了很久，这里的人总是来了又走，不断轮换，最开始她还会试图观察一下来人，但很快她就放弃了。

这里只是失败者的暂时安置所，是在百灶之中斗争失败者的中转站。

陈昭芊不是直接的失败者，她是被牵连者，只是她心中还有一点不甘，所以才继续留在这里。

但时间已经快让陈昭芊心中的那一点不甘全部溶解，而在这一抹不甘溶解之后，陈昭芊也不清楚自己未来是什么样的。

可白苓不一样，他的身上没有那股属于失败者的岔怨，亦或者是不甘，又或者是认命。

他是很顺从自然的抵达了这里，就像是旅行者在某个位置找到了一个落脚点。

“...”

意识到自己又分神了，陈昭芊默默抿住了自己的粉唇，好看的宝石眼眸低垂，连带着周围的气息都带上了些许迟疑。

自己好像有点太过在意他了。

等她匆忙收拾完东西回家后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
关上大门，陈昭芊把自己扔进沙发里，宽大的青色外套像一张壳，把她整个人裹住，她蜷缩起来，膝盖抵着胸口，脸埋进膝盖里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陈昭芊闭上眼睛，想睡觉，但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
从早上的那场对话，到中午吃饭时帮自己解围，还有下班离开时那个停顿。

陈昭芊翻了个身，面朝沙发靠背，外套的领口蹭到脖子，有点扎，她伸手拉了一下，继续缩着。

陈昭芊依稀记得白天白苓伸手扶碗的时候，两人的手触碰到了一瞬间，她现在还记得那个感觉——凉的。

这么想着，陈昭芊下意识的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了看，左边那一根，她用拇指摸了摸那个指尖，没什么特别的，但她记得白苓碰到的是这个地方。

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后，陈昭芊迅速把手放下，塞在身下。

不能想了，陈昭芊告诉自己不能想了，但思绪却无法控制的又开始想。

但这次是想起了那些人说的话——“还有陈家的人有脸留在百灶？”

她当时没有什么反应，但现在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时，却忽然感觉眼睛有些热热的。

今天有人替她挡了，不是她自己扛过去的，是有人替她挡了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，只能把外套拉过头顶，整个人缩在黑暗里。

心跳有点快，可能是闷的，陈昭芊把外套掀开一点，冰凉冷空气的刺激让她缓和了许多，但心跳还是比平时快。

闷热感让陈昭芊下了沙发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水是凉的，喝下去的感觉异常痛快，重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她指尖无意识的在杯沿上转了一圈，杯沿也是凉的，他扶碗的时候，手背也是凉的，陈昭芊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。

如果当时她没有缩回去，会怎样？

然后她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掉。

不会怎样，就是碰到了而已，同事之间碰到手，很正常。

她回到沙发上，重新蜷缩起来，外套裹得很紧，她把脸埋进外套领口里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外套上有皂角味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、她自己的味道。

她把拳头抵在胸口，按了按，心跳还是有点快，她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冒出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