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猛地推开,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最先从门外冲入屋内的不是别人,正是刚刚接到白苓电话的小余。
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少年郎,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连束好的发丝都凌乱了几分。
他刚一进门,甚至来不及平复粗重的呼吸,视线便死死钉在了办公桌上。
看着那枚正被白苓和玉石玩偶死死压制、却依然散发着无比熟悉气息的漆黑棋子,小余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近乎本能地脱口而出:
“二哥!”
仅仅是这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。
那枚原本还在白苓掌心下拼死反抗的黑棋,猛地僵住,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极其突兀地放弃了所有的挣扎,透出一种认命般的妥协。
小余快步走上前,白苓也顺势松开了手。
少年极其小心地从玉石玩偶下方取出了那枚黑棋,将其牢牢地、珍重地握在掌心里,看着这枚冰冷的死物,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埋怨,但更多的,却是失而复得的欢喜。
“二哥...”小余正想说些什么。
然而下一秒,他掌心里的黑棋突然化作了一滩极其粘稠的墨迹,那墨迹宛如有了生命流水,极其丝滑地从小余的指缝间滑落,滴砸在地板上。
“滴答。”
伴随着这声轻响,室内的光影悄然发生了扭曲。
浓墨如雾般升腾、重组,最终在众人面前,缓缓汇聚成了一尊高挑而削瘦的身影。
那人披着一袭深沉墨色长衫,脊背挺得笔直,一条粗壮且极具压迫感的龙尾在身后安静地低垂着。
这是白苓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见到“望”的本尊。
他以前总听颉在耳边絮叨,说自己这个二哥是个多么讨人厌的臭棋篓子,说他喜欢冷着脸凶弟弟妹妹,没事就爱一个人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霉,还对兄弟姐妹们亲近他的举动总是表现得极其嫌弃...
至于外貌,颉倒是一次都没细提过。
但此刻,白苓只需一眼,就能得出一个极其笃定的结论:
大哥和二哥,绝对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亲兄弟。
相较于下面那些性格迥异、相貌各有千秋的弟弟妹妹,望与重岳的相似度可以说是极高。
只是比起重岳那种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宗师气度,望显得更加清瘦、冷厉,仿佛一柄藏在暗处、已经有些磨损却依然锋利的古剑。
白苓的视线微微上移,这位代理人,此刻虚弱得就像是一个没有根的幽灵,而那代表他本心的标签,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闪烁着:
【逃避】、【慌乱】。
才刚显露身形,望抿着略显苍白的唇,一言不发。那双异色的眼眸飞快地闪烁了一下,显然还在暗中盘算着该怎么从这个“包围圈”里脱身。
而小余站在他的身前,虽然骨子里对这位阴沉的二哥有着下意识的畏惧,但此刻,欢喜终究战胜了害怕,他主动上前了半步,红着眼睛打量着望。
“太好了...二哥,你没事就好...”
“...我...”
望刚刚张开嘴,冷硬的伪装还没来得及披上,就撞见了小余眼底闪烁的泪光。
他的心头猛地一抽,原本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的那些言语、甚至是转身就走的决绝,在这一刻瞬间被忘了个干净。
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,就是弟弟妹妹们在他面前哭。
本体已经被永远锁死在了岁陵之中,现在的他,不过是凭借那一缕执念苟延残喘的一枚闲棋分神,他本该隐于暗处,不再与他们产生羁绊...可他终究是放不下当初在梦境裂缝中瞥见的那一抹虚影。
他跋山涉水,耗尽力气偷偷潜入天镜阁,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重获新生的颉。
可千算万算,没算到这丫头的意识已经彻底复苏,更没算到这里还有个能徒手捏棋的人。
看着面前眼泪都快掉下来的幺弟,望沉默了许久,平日里算无遗策的棋手,此刻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:
“...不该来的。”
然而,这句本意是感叹自己“今天不该出门”的懊悔之言,落在情绪激动的小余耳朵里,却变了味道。
少年的眼角瞬间泛起了委屈的泪花。
“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...莫不是觉得,我们这些弟弟妹妹...太缠人了?”
话说到这份上,小余也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了,他直直地盯着面前比自己高大了一截的二哥,情绪彻底上头:“你可知道,大哥这段时日为了找你,日夜不休?每次无功而返时,他面上的难过与自责,你可曾见过?!”
《她们的忧郁或许在我之上》— 红子 著。本章节 第四十六章,你又凶幺弟?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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