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继母与表妹联手

朝堂上那一场闹剧散场之后，京城炸了锅。不是那种热油锅里溅了水的炸，是那种你往粪坑里扔了炮仗的炸——又臭又响。

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。不到半天，全京城都知道了一个版本的故事：沈清辞女扮男装骗了徒弟的感情，徒弟一怒之下把她告到了皇上面前，皇上罚她闭门思过，凤隐阁关门大吉。这个版本是苏锦瑟让人散播的。她花了一百两银子，雇了十几个说书先生，在京城各大茶楼同时开讲。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，把沈清辞说成了一个专门骗小姑娘感情的江湖骗子，把柳如烟说成了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少女。

“各位客官，您且听我说！那沈清辞，本是丞相府的嫡女，逃婚到了江南，女扮男装，化名‘沈公子’，专门在街上招摇撞骗。太傅府的二小姐柳如烟，年少无知，被她的花言巧语所惑，一颗芳心错付。首到日前在朝堂上当面对质，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整整一年！可怜呐，可怜！”

茶馆里掌声雷动。有人拍桌子叫好，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嗑着瓜子问：“那沈清辞长得好看吗？”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：“好看？那可不是一般的好看。要不然怎么能骗到人呢？”众人哄堂大笑。

另一个茶楼里，一个更机灵的说书先生还加了段私货：“据小道消息，那沈清辞在江南开店的时候，连皇上都赏过她黄金百两。您说这事怪不怪？皇上赏一个骗子？这里面啊，水深着呢！”台下有人起哄：“深不深关你屁事，你接着说！”说书先生被噎了一下，讪讪地继续。

消息传到将军府的时候，沈清辞正坐在院子里喝茶。她听见周远说完，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，然后说了一句让萧夜阑差点把茶喷出来的话：“一百两银子请说书先生？苏锦瑟这营销预算可以啊。我在江南开奇货阁的时候，都没舍得花这么多钱做宣传。”

萧夜阑无语。“你还笑得出来？”

沈清辞说：“不笑怎么办？哭？哭了她们就不说了？”她顿了顿，又问周远，“说书先生讲的是哪个版本？把我讲成坏人还是好人？”

周远犹豫了一下。“坏人。”

沈清辞点头。“那还行。至少有人听。要是把我讲成好人，都没人听。”

萧夜阑彻底无语了。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跟不上沈清辞的脑回路。周远站在旁边，嘴角抽了抽，想笑又不敢笑。

“将军，还有一件事。苏锦瑟雇的说书先生里，有一个是咱们军营退伍的老兵。他托人带话，说苏锦瑟只给了他八两银子，对外报的一百两。中间商赚差价，赚了九十二两。”

萧夜阑的脸沉了下来。“查。看是谁在中间吃回扣。”

沈清辞笑了。“你看，苏锦瑟花了一百两，真正到说书先生手里的只有八两。说书先生拿了八两，卖力讲了三天。这叫什么事？剥削啊。”

萧夜阑看着她。“你同情说书先生？”

沈清辞说：“我同情苏锦瑟。花了一百两，买了一堆注水肉。”

周远终于忍不住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萧夜阑瞪了他一眼，他赶紧捂住嘴。

柳如烟没有回将军府。她住进了苏锦瑟在城东的一处别院。这是苏锦瑟答应的条件之一——给她一个安全的地方住，不用回将军府面对沈清辞和萧夜阑。别院不大，但收拾得很精致，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，还有一口小鱼池。柳如烟一个人住，苏锦瑟派了两个丫鬟伺候她，说是伺候，其实是盯着她。

柳如烟不在乎。她谁都不在乎了。

她坐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。花开了，红艳艳的，像血一样。她想起师傅说过的话——“伤害我的人，不是我的徒弟。”她己经是了。她己经是伤害师傅的人了。她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，苦的。她喜欢苦的。甜的她己经不敢吃了。

门口传来敲门声。丫鬟去开门，进来的人是秦氏。秦氏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褙子，头上戴着赤金步摇，看起来比在太傅府的时候精神多了。苏锦瑟给了她不少银子，让她在京城住着，随时准备出面作证。她走进房间，环顾西周，在柳如烟对面坐下。

“如烟，你这地方不错。苏小姐对你是真好。”

柳如烟没看她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秦氏笑了。“来看看我的好女儿。怎么？不欢迎？”

柳如烟说：“你不是我娘。我娘早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