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你这账本谁教的

醉仙楼的秘密菜单火了之后，柳扶疏又多了一个习惯——每天晚上去醉仙楼对账。

不是她信不过孙大厨，是信不过这个年代的记账方式。古代的账本，收入记一笔，支出记一笔，月底一合计，赚了还是赔了全靠算盘打。没有日报表、没有周报表、没有毛利分析、没有环比同比，全靠掌柜的一张嘴——“东家，这个月生意不错。”不错是多少？比上个月好多少？哪个菜卖得最好？哪个时段客人最多？一概不知。

柳扶疏是现代商界女霸总出身，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“大概其”的记账方式。她接手醉仙楼的账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改革——引入日报表制度。每天的收入按菜品分类统计，火锅多少桌、烤串多少串、蛋糕多少份，每样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支出也分类——食材、炭火、人工、杂项，一样一样列出来。每天闭店之后，孙大厨把当天的数据报给她，她汇总成一张表，月底一看就知道什么赚钱什么赔钱。

孙大厨一开始觉得麻烦，嘟囔着“做了三十年菜从来没这么记过账”。柳扶疏看着孙大厨：“你做了三十年菜，知道哪道菜最赚钱吗？”孙大厨愣了一下：“应该是松鼠鳜鱼吧？卖得最好。”柳扶疏翻出上个月的账本，指着一行数字：“松鼠鳜鱼，一份三两银子，毛利一两二。火锅，一桌十两银子，毛利七两。你一天卖十份松鼠鳜鱼，赚十二两。卖十桌火锅，赚七十两。你说哪个赚钱？”孙大厨看着那行数字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从那以后，他再也不嫌麻烦了。每天闭店之后老老实实地报数据，有时候还会主动问：“柳掌柜，今天的烤串卖得比昨天少，是不是肉腌得不够入味？”柳扶疏看着他：“你尝过了？”孙大厨点头：“尝了，是差了点意思。明天我改进。”柳扶疏笑了——这才是做生意的态度。数据不会骗人，有了数据就知道问题在哪儿，改起来就有方向。

这天晚上，柳扶疏照例坐在醉仙楼三楼的雅间里对账。孙大厨己经把当天的数据报过来了，她正在往总表上誊写。火锅十桌，满的；烤串卖了八十串，比昨天多了十串；蛋糕卖了二十份，比昨天少了五份。她皱了皱眉，在蛋糕那一栏画了个圈——得问问孙大厨是不是今天的蛋糕烤得不好。

门被推开了。君墨渊端着一碗汤走进来，放在她桌上。

“莲子红枣汤，孙大厨特意给你熬的。说你天天对账到半夜，得补补。”

柳扶疏头也不抬：“放那儿吧。”

君墨渊没走，在她对面坐下。他看着她低头算账的样子，嘴角翘了翘。她的算盘打得越来越快了，手指在算盘珠上翻飞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弹一首什么曲子。但她的记账方式，他看了好几次都没看懂——那些格子、那些符号、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数字写法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
“你这账本，”他忍不住开口，“谁教的？”

柳扶疏手上动作顿了一下。这个问题，她等了好几天了。从她第一天在醉仙楼用新方法记账开始，她就知道君墨渊迟早会问。他是首富，对数字最敏感，怎么可能注意不到？

“自学的。”她继续拨算盘。

君墨渊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手里的账本。那上面画着横线竖线，分成一个个格子。格子的最上面一行写着日期，左边一列写着菜品名称，中间是数字，最右边一列是合计。每一行都整整齐齐，每个数字都写得工工整整。这种记账方式，他做了二十年生意，从来没见过。

“这个格子，”他指着账本，“是怎么想到的？”

“把每天的数据按类别分开，看起来清楚。哪道菜卖得好，哪道菜卖得差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不用月底翻半天才知道这个月赚了多少。”

君墨渊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这个符号是什么？”他指着账本角落里的一个“∑”。

柳扶疏愣了一下。那是求和符号，她在现代用习惯了，随手就写上了。没想到被他看见了。

“合计的意思，希腊字母，念西格玛。”

“希腊？”君墨渊皱眉，“希腊是哪儿？”

柳扶疏心里咯噔一下。说漏嘴了。这个年代的人不知道希腊在哪儿，她怎么解释？总不能说“希腊是欧洲的一个国家，在咱们西边老远老远的地方，两千多年前就有了”吧？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：“一个很远的地方。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