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得寸进尺

“不是。”合夏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腿一软，差点又摔了。

柳明渊伸手扶了她一把，指尖碰到她手腕的时候，眉头拧了一下。

“你在发烧。”

“弟子知道。”合夏站稳了，深吸一口气，飞快地说，

“弟子病了，想去药房看看，可是弟子一个人走不动……柳长老能不能陪弟子去一趟？”

柳明渊看了她一眼，目光从她潮红的脸颊移到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他没有立刻答应，而是抬起头，目光扫向周围。

不远处正好有三个修士结伴路过，看服饰是太虚宗的内门弟子，个个衣冠楚楚、气度不凡。

柳明渊扬声喊住了他们：“三位留步。”

那三个弟子看清喊话的人是柳明渊，脸色齐齐一变，赶紧小跑过来，恭恭敬敬地行礼：“柳长老有何吩咐？”

柳明渊侧了侧身，露出身后站都站不稳的合夏。

“这位弟子病了，你们谁有空，带她去一趟药房。”

两个弟子的目光落在合夏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合夏今日穿的是沈家丫鬟的服饰，料子普通，款式简单，发髻也跑散了，整个人灰头土脸的，一看就是个身份低微的仆从。

“这……”一个弟子面露难色，支支吾吾地说，“柳长老，弟子待会儿还有课……”

“弟子也是，师叔那边催得紧，实在走不开。”

“弟子修为尚浅，怕是看不好病，不如让这位姑娘自己……”

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找的借口各不相同，但意思都是一样的——谁都不愿意。

柳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寒意。

合夏站在他身后，把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
她没有生气，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

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，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，骨子里却连一个生病的丫鬟都看不起。

还是小姐好！

“行了。”柳明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都走吧。你们几个，明日我会抽查你们的功课。”

面前的弟子闻言，如蒙大赦的同时又像天塌了一般，飞快地行了礼，转眼就跑得没影了。

合夏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
柳明渊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
合夏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：“柳长老，您看，他们都走了，那您……”

柳明渊深吸一口气，将书卷收入袖中，转身朝药房的方向走去，“走吧。”

合夏心中一喜，赶紧小跑着跟上去。

她跑了两步，腿一软，差点又摔了。

柳明渊没有回头，但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，合夏只需要正常走路就能跟上。

合夏看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

“柳长老。”合夏小跑着追上去，仰起脸看着他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谢谢您。”

柳明渊没有看她，声音淡淡的：“闭嘴，省点力气走路。”

合夏乖乖闭嘴了，但她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走了一会儿，合夏忽然想起一件事，赶紧快走几步追上柳明渊。

“柳长老，待会儿路过演武场，我能顺便去领个午饭吗？小姐今天在南天崖面壁，中午肯定没饭吃，弟子想给她带一份。”

柳明渊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他转过头，用一种“你是不是在得寸进尺”的眼神看着合夏。

“你发着烧，不想着给自己看病，倒惦记着给你家小姐带饭？”

“小姐早上给奴婢送了粥，自己一口都没喝。”合夏理首气壮地说，“奴婢不能没良心。”

柳明渊沉默了两秒，嘴角似乎抽了一下。

“先看病。”

“那看完病呢？”合夏不依不饶。

“看完病再说。”

“柳长老您就不能给个准话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您怎么这样啊……”

“你再废话，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弟子舍。”

合夏立刻闭嘴了，但她偷偷在背后朝柳明渊做了个鬼脸。

这个动作刚好被柳明渊回头的一瞬间捕捉到。

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，合夏赶紧把鬼脸收起来，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。

柳明渊转回头，合夏隐约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，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。

演武场到了。

午时的演武场人不多，只有几个负责分发典籍的执事弟子在忙碌。

场地中央堆着一摞摞崭新的书册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。

合夏一眼就看到了沈映之。

他站在典籍分发处，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系着白玉带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
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，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招人。

他正低头翻看着刚领到的一摞书，时不时皱眉，似乎在嫌弃什么。